回到宿敌年少时(150)
云拂晓拧眉,有些不适应这种灵压过于充沛的感受。她轻转手腕,速战速决,剑气直冲崔赦而去。崔赦根本躲不过这道迅猛剑意,仓促之际连忙将本命剑立在身前,另一手的掌心按在剑身,运起浑身灵息试图阻挡,却仍旧不敌,整个人被云拂晓发出的势不可挡的剑意硬生生击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草木中。
强大凶猛的剑意击飞了崔赦仍不停歇,所过之处,彻底摧毁草木,在地面留下深刻的沟壑,就连山谷尽头的巨岩都险些被劈斩成两半,轰鸣声如雷。
只一招,毁去了半个山谷。
高处仍在战斗的赵雨霁等人都被这巨大动静惊了一跳,纷纷停住动作,转头望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这剑招如此刚猛,必定是少主所发……”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山谷里烟尘散去,露出了被掩埋在草木堆里的崔赦。
妖山众人瞠目结舌,难以相信那个被打得无力反抗的人竟是他们的少主。
赵雨霁见吃瘪的不是自家师妹,当即把心放在了肚子里。他收回视线,哼笑着一拳揍在紫衣青年的脸上:“看清楚了吗,什么少主不少主的,还不是被我师妹暴打?”
山谷中。
云拂晓敛起护体灵息,看向手中木剑的剑身裂纹。
她唯一想要的剑就是神武赦心,其他的都无法入眼。
在拿到赦心剑之前,她宁肯随便折了树枝作剑,也绝不会将就。
她抬起头,一步一步走到崔赦那里。
夜幕的云翳散去,月光清澈,照亮了崔赦此刻的狼狈。
他仰倒在一片枝叶零落的废墟里,本命剑都不知甩到了哪里,上半身横压着一截断裂的树干,脸颊上溅了一道殷红的血迹,衬得他的肌肤愈发苍白。
千钧一发之际,他还记得运起残余的灵息护住胸口,否则不出一刻,必会被砸得肺腑碎裂、气绝身亡。
这混账,还挺会给自己找舒坦。
但云拂晓偏不让他如愿,她上前一步,运起灵息重重踩在树干上,重逾千钧的力道毫不留情地压在胸口,剧痛袭来,崔赦当即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冷汗直冒。
他脸上面具在方才交手过程中碎裂,在月光下露出一张俊俏得近乎艳丽的脸容。
崔赦的唇色浅淡,眼眸很冷,平时扯起嘴角冷笑时,显得尤为讥诮、不近人情。
而此刻他仰脸看向云拂晓,眉眼被冷汗浸湿,一双眼珠黑得发亮,像是燃着火。
一抹光芒闪过,木剑搅碎空气发出尖啸声,转瞬刺进他脸旁的土地。
嗡鸣的剑身距他的脸颊仅有半寸,凌厉剑意在他的侧脸留下刺目血痕,风掀动他的碎发飘起又落下。
云拂晓居高临下:“到底为什么圈养妖兽?”
崔赦定定地看着她:“舍不得杀。”
“这些妖兽都是仙门、世家修炼的牺牲品,它们被术法摧残心智,虽暴躁、嗜杀,不再有利用价值,但毕竟出自我们妖山。”
言外之意,一只失去灵智的妖兽性命比人命更重要百倍。
云拂晓的眼光冷了下来。
崔赦弯唇道:“云拂晓,我们不像你那么无情,对待曾经的朋友都能说揍就揍。”
“我揍哪个朋友了?不会是你吧?”云拂晓厌烦道,“抱歉哦,我完全不记得你这号人物。”
崔赦沉默。
云拂晓俯身低眸:“但是,十年前派人去南境搜寻我的下落,十年后逼迫牧仪在溟海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崔赦,妖山就这么怕我?你就这么怕我?”
她的发丝因着俯身的动作而从肩上垂落,在崔赦的余光里轻轻晃动。
他神思昏昏,扯起嘴角一笑:“妖山是怕你,但我只是单纯的恨你,这也不行吗?”
云拂晓莫名:“恨我什么?”
“恨你有赦心印,恨你死而复生,恨你在妖山比试中次次胜过我!”
崔赦盯着她的眼睛,越说越激动,黑眉凤眼显出一种狰狞扭曲的恐怖,“我更恨你,更恨你身边总围绕着那么多人!还恨你、恨你……”
还恨什么?
崔赦睁大双眼,喘息烈烈:“妖山那么多人,你有那么多陪练可以选择,为什么每次都要我陪你练剑法?用得着我的时候就来找我练剑,不需要我了就态度冷淡,屡次三番的忽视、冷落,云拂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朋友?陪练?都不是吧!每次玩我跟玩狗一样……我对你来说就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你到底在臆想什么?”云拂晓很烦,“妖山试炼场一直都是自由组合,谁有空就和谁比试。崔赦,你到底算哪门子陪练?你够资格吗?”
崔赦冷笑道:“是啊,我不够资格,明秀清够资格吗?他也不够。所以你现在也不搭理他了是吗?那天底下到底谁才能入了你的眼?啊,我知道了,裴真!听说你在溟海潮汐宴的时候与裴真相处得不错呀,怎么,难道剑阁裴真才是最够格的那个——”
“啪!”
话音未落,他已经重重挨了一巴掌。
清亮的耳光声响在深夜里。
崔赦被打得微微偏头,眼里的讥诮被打散,整个人处于一种懵懂茫然的状态。
云拂晓俯身揪住他的衣领:“是你自己胡思乱想,少拿别人来比较。”
崔赦别过脸不看她,被打的那边脸颊有种热辣辣的痛感。
她手上香味在鼻端萦绕不散,他脑中一片混沌,有种雪花纷纷落了一地的茫然感。
……什么意思?
她为了裴真打我?
云拂晓:“席风在妖山的威望这么高,就让他拿神木枝给你治治脑子,别整天在外面发癫,丢妖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