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敌年少时(153)
她双眼极亮,恰若寒星。
那一瞬,分明没有视线相接,崔赦却下意识感到心慌。他手指蜷缩了下,一颗心压抑不住地狂跳起来。
待反应过来后,他愣怔片刻,嘶哑地笑出声来。
一个女人,就算有赦心印又如何?就算疯了又如何?至于怕她么?
下次再交手,说不定谁胜谁负!
什么裴真,什么赦心。
等他胜了,他就要她再也无法逃脱!
几名半死不活的属下为他疗愈伤口,彼此沉默半晌,其中一名紫袍青年低声问:“少主,方才那丫头所使,可是……南境神木枝?”
话音落,其他几人也转眼看过来,眼里是同样的疑惑。
崔赦拧眉:“怎么?”
“没、没怎么。”紫袍青年被他冷冷凝视片刻,心知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问,“属下只是好奇,这世上不是只有大祭司才拥有神木枝吗?为什么她一个七境弟子也能动用南境神木的力量?”
这事崔赦也想不清楚。
席风亲口所说,他师承雾月国神君太曦。当今世上,只有他可以唤起南境神木枝的神力禳灾批命。
席风在妖山多年,凡所预言无一不准。是他利用神木枝算出南境的血傀之乱,胡先觉必定不得善终;也是他算出云拂晓没有死在南境,而是被周玥救走,多年来一直隐藏在北境溟海仙门。
席风说过的话,至今为止全部应验。
所以当他算出云拂晓必将颠覆妖山的势力均衡的那一刻起,妖山各方势力就开始在北境各地安插暗桩,对她展开密集追杀。
若非有周玥和商隐那俩人护着,云拂晓早就没命了。
大祭司从不出错。
世上只有大祭司可以动用神木枝的神力。
但方才云拂晓将神木枝化作法阵、庇佑一方也是诸人亲眼所见。
崔赦轻咳一声,警告道:“云拂晓的身上有很多谜团,但都不是你该好奇的事,以后少问,免得引火烧身。”
紫袍青年一怔,脸色当即发白,连忙道:“是,是。”
话虽如此,但崔赦的心里也不由腹诽。他决定等回到妖山之后,再好好和席风谈一下。
云拂晓到底在南境经历什么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成长得如此之快?
只是七境,就显露出这般实力。等她拿到本命剑、甚至开启剑境之后,妖山还有人能与她相抗吗?
不能再拖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休整片刻,崔赦勉强按下心头的不忿,正要起身离开,身旁一人忽地惊呼:“她疯了吧!”
崔赦被吵得一惊,烦躁道:“又怎么了?”
那人将阵玉递过来,给他看地阵的界面。
一个名为“庚卯木”的人在地阵里发出公开悬赏——
“近日发现有北境的某些势力在百姓居住地附近圈养妖兽。诸位若有发现,请就地灭杀。凭一只妖丹,可在各地的双晓阁领取灵珠十颗。”
十颗灵珠,相当于七境之下的修士一整年的开销了,这报酬可谓丰厚。
底下立刻有人问:“谁会在百姓居住的地方圈养妖兽啊,脑子有病么?”
“……大哥这种事我劝你还是别问了,待会牵扯出你家宗门尊长可就不好了。”
“怎么,你还知道内幕?”
“话说发悬赏的人是谁啊?这不会是骗人的吧?我才不要去给你打黑工。”
这条关于身份的质问发出的瞬间,“庚卯木”变成了“沉水丝”。
沉水丝:“第一只被诛杀的妖兽在摇光山,血迹还未干。我用南境神木枝在那个山谷设下了法阵,附近若有修士,只要亲自前去一观就知我所言非虚。至于灵珠,诸位不必担忧,我说到做到。”
还是有人怀疑:“我记得双晓阁不是做首饰和衣裙的吗?那种地方财大气粗的,兜里不装一年的工钱我都不敢进。你谁啊,凭什么信誓旦旦人家会给我们兑现灵珠?”
蜿蜒的山道上,赵雨霁也面露疑惑:“对啊,晓晓,为什么人家要听你的话?”
云拂晓问:“师兄,你觉得它为什么叫双晓阁?”
“……”赵雨霁怔愣一瞬,震惊道,“你这么有钱?!”
“……嗯。”
当初姜榴创设双晓阁时,只是为了在北境培养眼线。没料到她们越办越大,没过几年,整个北境的繁华城镇都能见到双晓阁。
传到云拂晓手里时,双晓阁的资产已经积累到了令人震惊的程度。
沉水丝:“双晓阁一定会兑现。因为我有的是钱。”
说完这句,云拂晓关掉阵玉,不再回复任何人的疑问。
因为我有的是钱……
赵雨霁难以平复此刻震撼的心情,强迫自己转移思绪:“那南境神木枝是怎么回事?晓晓,你不会真有这东西吧。”
“师兄,你猜。”
“师兄猜不出来。”
这么多年,赵雨霁是真的没察觉过云拂晓身上的异常。
今晚发生的事实在超出他的预料,赵雨霁甚至没空去思索方才妖山少主的忽然出现,继续问道:“但你提神木枝干什么?这东西可是创世神武,已经超脱了法器的范畴,连宗门和世家都未必能接触到。晓晓,你才七境,他们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云拂晓漫不经心:“无所谓,又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嗯?”赵雨霁更疑惑了,“那是说给谁听的?”
云拂晓走下山道,整个人沐浴在倾洒而下的月光里,白得近乎透明。
湛蓝色的纤细缎带在微风中悠然飘起,又落下。
她静了一瞬,乌润的眼眸露出浅浅笑意:“某个特别爱较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