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敌年少时(173)
话音落下,他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动,似乎仅是轻轻向前一拨,一道锋利的冰锥凭空凝出,直直刺穿江横的胸口,叫他痛得惨呼不止。
“云拂晓,你可以杀了他,我不会拦你。”
吴崖淡声道,“我给你一个手刃杀母仇人的机会,如何?”
云拂晓还踩在江横的胸腹,指尖的灵线将他脖颈紧紧缠绕。
她闻声转头,看向吴崖,“废话这么多,你跟他一起死。”
这句话一出,不止吴崖沉默,就连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其他三名脉主,也心头一跳。
云拂晓无视几名脉主的复杂神色,纤白的指尖一勾。
“噗嗤!”
青荒脉脉主江横的脖颈被灵线割断,血喷如柱。
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被威压打废的两名脉主范四倾和严惊风,目露震惊地看向江横的尸体,似乎不敢相信云拂晓竟然真的敢在妖山大张旗鼓地杀人。
……她怎么敢?!
江横的脑袋歪着,死不瞑目,那张粗犷的脸颊上喷溅得都是他自己颈脉的血,一双被刀疤横劈的虎目直直瞪着他们,眼里满是被云拂晓一招弄死的不可置信。
妖山入境处,战况惨烈,血流遍地。
满地的死侍被威压死死压制,分毫动弹不得。
妖山七脉倾力培养的幼种,在南北两境厮杀过的佼佼者,在云拂晓面前,却连招式都使不出来。
范四倾和严惊风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们对云拂晓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与此同时,一种压制已久的、隐秘的深深恐惧逐渐从心底攀升。
这种恐惧的感觉,太熟悉了。
当年姜榴打上妖山时,他们的心跳也是这么狂乱。
妖山七脉脉主对于云拂晓的看法极为复杂。
既不屑,又恐惧。
是的,恐惧。
尽管谁都不会承认。
因为恐惧姜榴,从而对云拂晓的印象也很差。
他们从前并不把云拂晓放在眼里。
她幼时骄横,虽野性难驯,但终究年龄和修为摆在那,破坏力有限,因此妖山七脉虽然提防,但并不将她当做强敌。
但自从大祭司席风利用神木枝占卜出云拂晓在南境复生,以及各地暗桩源源不断送来的关于她的战况,他们必须承认,云拂晓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姑娘,她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直到此刻,他们亲眼见到云拂晓动手杀人时有多狠。
她甚至不像姜榴那样刚柔并济,而是一招一式都透露出纯粹的凌厉与杀意。
也许,她已经追上了姜榴的步伐。
也许,她已经比姜榴更强。
也许,当初派死侍追杀云拂晓之后,应该将她的肉身也彻底摧毁,永绝后患!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后悔无用。
此时此刻,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多年好友被一招碾杀,自己却被她磅礴威压压制得半分也动弹不得,更遑论出手相救。
就这样吗?
云拂晓歪头,真心感到疑惑:妖山七脉的脉主,就是这样不堪一击吗?
她伸指,点住了地上江横的尸体,“秋溢,出招太慢。江横,冲动易怒,横冲直撞。你们两个,弱得过分,配合也毫无默契……”
纤白的指尖轻抬,她视线扫过满地瘫倒的死侍,语气冷静,做出最后的评判:“所有死侍,破绽百出。”
在绝对的修为境界和威压压制面前,任何攻击都显得毫无意义。
她想碾死他们,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难。
很难想象,当年全盛时期的姜榴是被这么一群草包围杀。
这其中必定还有内情。
范四倾咬牙切齿:“你以为自己很强吗?你知道大祭司和少主根本不在妖山吗?你的全力也不过如此!”
云拂晓:“我若是真的使出全力,你现在还能开口跟我说话?”
范四倾脸色一僵。
是了,因为她撤去了大半威压,他才有力气说话。
他嘴唇颤抖着哼道:“就算你今夜杀了我们所有人,我也不会承认你的存在!”
“高估你自己了,你的看法根本无人在意。我不需要你们当中任何人的承认,我只要你们的服从。”
这个世上有多事情辩驳到最后,也辩不出个所以然,因为彼此根本不接受对方的想法。
这个时候,最终决定胜负的其实就是自身战力。
而云拂晓省略前面所有步骤,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
道理讲不听,那还浪费什么口舌?直接开打。
“所以,下一个出手的人是谁?”
云拂晓抬头,视线环视一圈:“动作快点,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她的眸中流淌不知名的赤金色火焰,在充斥了血腥与厮杀的昏曚月夜里,真正锋芒毕露,璀璨至极。
第72章 神武赦心(3)
不远处吴崖沉默看她,一语不发。
他狭长的眸子里,甚至还带了点莫名的欣赏与兴奋。
河水里忽然爆出水流声,重水腾空而起!
重水眨眼间凝聚成冰塑的蛇身,挟着千钧压力朝她的头颅铺天盖地砸下来,云拂晓闪身向旁,冰蛇猛然砸中她方才所站的地面,炸出碎裂的刺耳声响!
不及喘息,瞬间第二条、第三条冰蛇凝聚成形,以两面包抄之势嘶吼着对她紧咬不放。
云拂晓抬手出剑,在两条冰蛇张嘴咬来的前一瞬挥剑而斩,硬生生砍断两颗巨大的蛇头滚落在地。
她彩袖轻扬,伸指朝着吴崖的脸隔空一点,口中轻声道:“飞花。”
没有任何停顿,话音落的瞬间,月光映照下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化作万千透明风刃齐齐向吴崖攻杀而去,吴崖眉峰一挑,立刻幻出冰壁阻挡,风刃搅碎冰壁,激出一阵冰雪,碎冰砸落在被血浸泡的泥土里,变得更加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