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敌年少时(175)
“这话说的,好像方才仓皇逃窜的人不是你一样。”云拂晓歪头,唇线抿出一道弧光,似是在笑,“而且你我之间除了杀母之仇外,也没有别的往事。”
“哦,还有利用莫琼宇,将我二师姐程晞的灵脉掏空,又移植海底灵脉将她封印在溟海近十年。”
云拂晓越说,眼里杀意越重,“吴崖,你做了这么多令人作呕的事,又凭什么以为杀了那几个不痛不痒的杂碎,就能解我心头之恨?”
吴崖怒极反笑,嘴角肌肉抽搐着,唤出神武剑就要朝云拂晓杀去,却见云拂晓抬手一拨,他整个人被平地骤起的狂风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一棵巨大的树身,砸得再也憋不住呕出一口血。
他喘息着以剑撑地试图站起来,云拂晓已经瞬身到他身边,平静的声音从高处响起:“你的神武剑真的有用吗?”
吴崖心里一个咯噔,刚抬头,就见云拂晓伸出手悬在他的头顶,掌心凝聚冰冷的赤金色火焰。
他的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嗡鸣。
像是有一种强悍的力量侵入脑识,想要瞬间搜寻他所有的记忆,却抓了个空。
云拂晓稍有讶异,轻轻歪头:“奇怪,为什么追念幻法对你无效,根本搜不到你的半点记忆?”
追念幻法,直接攻入识海,触及神魂,可轻易读取人的神魂印记。
这道术法一旦发动,不仅过往记忆,即便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想法,也会暴露无遗。
云拂晓尚未拿到赦心剑,所使出追念幻法的效果不够,但用来对付吴崖也绰绰有余。
但奇怪的就是,她在吴崖的识海里看到的只是一片空茫。
“你真的是吴崖吗?换句话说……你真的是活人吗?”
吴崖半边身子僵住。
云拂晓思绪转得很快,迅速推测出真相,笃定道:“你不是吴崖。你只是吴崖研制出来的一个傀儡,或者说……替死鬼。”
“而真正的吴崖不仅不在这里,甚至可能不在妖山境内。或许他和席风、崔赦一起,藏匿在南境的某个地方。在那里,隐藏着他们真正的秘密。”
“吴崖”震惊地看着她。
“而你被安排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我,实在阻止不了,那也要弄清楚我为何能从南境死而复生,然后,将情报传递给他们。”
云拂晓从他逐渐震惊的表情里看出自己的想法完全正确,她淡声道:“告诉真正的吴崖和席风,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我很快就会去南境,亲手推平他的老巢。”
话音落,她手心赤金色火苗也烧到了他的发顶。
火势迅速蔓延,冲天而起!
“吴崖”剧烈挣扎,手中神武剑当啷掉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他张大嘴巴试图向远在南境的吴崖求助,却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已经毫不犹豫阻断了灵讯。
心灰意冷之际,他不再掩饰恐惧,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凄厉的嘶喊声在死寂的深林里显得尤为渗人。
他痛苦地在地上不停翻滚着,被火焰包裹的身体在枯枝败叶上压来碾去。
然而那些树叶却丝毫没有着火的迹象。
只有他在燃烧。
忌元魔火极为乖训,无差别地吞噬云拂晓想让它吞噬的一切。
没有人可以拯救“吴崖”。
云拂晓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掐准时机让魔火停下。
她走过去,就见他已经完全不动了。
被烈火烧过的躯体,也露出了本貌。
果然,他不是吴崖。
这只是一具普通男子的身体,掌心的剑茧厚重,此人生前是名剑修。能被吴崖选中,修为至少八境。
而当云拂晓感应到魔火传递来的气息时,就发现他浑身遍布挣扎反抗的伤痕,灵脉也是被打碎后再重新修补的。
吴崖在挑选某些高境界修者,炼制成为他的“替身”。
她眸光冷淡,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从胡先觉炼制血傀儡,到圈养的被改造过的妖兽,到程晞浑身灵脉被掏空又塞进海底灵脉,再到妖山培养的这些死侍、以及吴崖的“替身”。
换的都是灵脉。
且他们的手法似乎越来越成熟,从那些躁狂的妖兽,到假的“吴崖”,他们甚至能够精准控制被替换者存有几分神智。
云拂晓快速地在脑海中理清思路。
灵脉替换这种禁术存在多年,但自南境血傀之乱后,南北两境的宗门世家对此术管制得尤其严厉,弟子们根本接触不到禁术相关的任何资料。
如今,云拂晓才刚查到妖山,还未见到席风,就发现这么多秘密。若说席风没有在暗中谋划什么更惊人的事,她是不信的。
并非他们近来动作太频繁,惹起注意。
而是云拂晓一直在查,他们根本藏不住。
想到这里,云拂晓抬袖一挥,地面泥土翻滚,将假吴崖的尸体埋进土壤深处。
吴崖该死。
但此剑修无辜,不该曝尸荒野。
第73章 神武赦心(4)
与此同时,南境某处。
望不到边际的荒原,浓雾弥漫,死气密布,大大小小的坟冢与京观错落起伏,残肢遍地,血泥相融,寸草不生。
方圆千里,寻不到半点活物的气息。
在荒野的正中,有一座三丈高的京观。
京观直通地底。
如一柄利剑,刺穿南境大地的心脏。
黑楼,地下十三层。
走廊墙壁镶嵌的照明珠发出明亮光芒,投射在吴崖的脸上,一双眼睛被眉骨投下的阴影覆盖,愈发显得漆黑如深潭。
又废了一个副体。
被云拂晓释放出的忌元魔火活活烧出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