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敌年少时(191)
云拂晓问:“你查到什么线索了?”
“他在南境的据点,就在慕羽城附近百里。”裴真道,“但那附近百里除了荒原便是乱葬岗,并无任何建筑可以容纳他的势力。”
云拂晓眸光一闪,“在地下?”
裴真嗯了声。
他也是这么推测,因此和大师兄霍青雨先到慕羽城,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动身找寻地下据点。没想到就收到了云拂晓杀上妖山的消息,这才片刻不停赶来相逢镇。
只为了早一点见到她。
“那就好办多了。在百里范围找据点,可比在整个南境找据点容易多了。”云拂晓笑了笑,“我们明天就动身。”
裴真说好,视线却忍不住在她脸上流连。
半年未曾见面了,不是没想过。
她肌肤皙白莹润,因方才洗得时间久了些,脸颊微微泛出红润,那双眸子也像是沾染了潮湿,笑时格外璀璨夺目。
她似乎尚未意识到在他面前的毫不设防,随意将披散的黑发拢在一起,露出被水珠浸湿的胸前衣物。那线条柔美夺目,肌肤在灯光照耀下白得近乎晃眼,腰肢又尤为纤细。
裴真什么都没看到,眼神却炙热许多。
正因他真的触碰过她,他什么都尝过,他清晰地记得她是什么滋味,所以此刻的不经意一瞥,也能牵动那些混乱迷离的记忆。
可她眸光纯澈明亮,什么都不记得。
裴真垂眼,压下那些不堪的念头。
云拂晓看他,“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裴真低声:“有很多。”
“哦,恰好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云拂晓弯眸笑了,“你先说一个最短的。剩下的长篇大论,等我们坐船时再慢慢讲。”
云拂晓喜欢山林的自然声,也喜欢街市的热闹喧哗声,却唯独不喜欢有人在她身边啰嗦。
她何曾对谁如此耐心过?也就裴真了。
可裴真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我可以杀明秀清吗?”
他已经杀过了,就在一刻钟之前的昏暗窄巷。
但此时又提及,似乎只是为了试探她的态度。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云拂晓挑眉:“他又不是我的人。”
裴真目光闪了闪,又问,“那如果明秀清要对我动手呢?”
云拂晓觉得好笑:“他现在打得过你?”
裴真没说话,静静地凝视她的脸。
“好吧,”云拂晓眸光微转,唇角抿出一道漂亮的弧光,“也许我不在乎。”
裴真无奈:“晓晓,你口是心非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谁口是心非了?”云拂晓不服道,“我就是不在乎你,不在乎你是不是会受伤流血。你要怎样都跟我没关系。”
“可你会给我疗伤,”裴真语气平静,“每次都会。”
她就像现在这样,嘴上嘲笑他太弱,可每次都为他施药。又别扭地不肯表现出来她的在乎,所以每次上药的动作都很粗暴,故意将他弄得很痛。
后来裴真就学会了。只要他闷哼出声,云拂晓手下力道都会放轻。
她吃软不吃硬。他很早就发现这一点,所以会在她面前表现得很“听话”,换来她的一个笑,或是一次殊于其他人的对待。
但云拂晓不记得这些琐事,脑海里搜刮半天,只隐约想起那次寒山夜雨。
他送她北境神木枝的那晚。
那次她不肯服输,缠住裴真一直没完,没想到他还真的陪她胡闹到天亮。
中途其实停了片刻,她口渴不适,被他紧抱在怀里也渐渐喘不过气,于是转头咳了咳,抬手推他肩膀,叫他起来。
裴真在她脸颊吻了吻,起身倒水,而后坐在床边看着她一口口将水喝光,杯子搁在一旁,正要继续,却被她抵住了肩。
云拂晓乌发披散满肩,几缕汗湿的发丝还黏在脖颈,“拿药来,我给你上药。”
轻而哑的一句话,却叫他眼里的光芒闪动。
云拂晓见状,就知道他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炸毛道:“我才不是关心你,你背上伤口的血都流到我身上了!”
她将薄毯扯下来一点,雪白的胸前肌肤暗红遍布,都是他的血滴落,又被他随手抹蹭。
裴真视线下落,落在那柔软陷落的弧度,罕见地有些发怔,“……没关系,我随意包扎就好。”
他一把将薄毯扯走,控制不住低头去吻。片刻后,被她控诉幽怨的眼神逗笑,轻声哄,“不会再流血了。”
这种事回想起来都觉得羞耻。
云拂晓一直觉得他是个很克制以至于冷情寡欲的人,这才被他那张干净冷峭的脸所迷惑,没想到这人开了荤也会食髓知味,难缠得很。
此时,她抬眼看向裴真,拧眉道:“你当时伤口的血都滴在我身上了,我不给你上药,难道看着你失血昏倒吗?”
她很有理由,仿佛她那时的举动只是出于善意。
裴真却怔住,神情甚至现出微茫,“……晓晓,你在说那次吗?”
云拂晓睁大眼,浑身汗毛都炸了,“不是吗?!”
难道还是她总想一些不正经的画面?
“我方才确实没有想到那一次,”裴真态度淡然,“经过你提醒,倒是回忆得很清楚。”
云拂晓的脸真切地发红,“……那你还是忘了吧,也不用记得那么清楚。”
闻言,裴真的唇角勾起一点不甚明显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在说怎么可能,他怎么舍得忘。
云拂晓被他眼里稍显炙热的笑意惊到。
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疑惑再度上涌,将她思绪搅弄得混乱无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