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敌年少时(228)
牧仪和段衡曾经都是妖山培育的“幼种”,甚至段衡曾经亲自来过黑楼据点。让他们两个跟来捣毁此地,说明赵雨霁对他们是全身心的信任。
牧仪笑了笑,很是洒脱:“来跟过去说声再见。”
段衡认同:“捣毁据点这种事就得亲自来干,不然没有实感。”
赵雨霁哈哈乐了:“从这里出去以后,你们就跟妖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以后,就只是溟海仙门的弟子,还有我赵雨霁的师弟。”
牧仪笑:“还有督查卫的成员。”
段衡摸摸头:“还有饭堂打饭大婶的忠实拥护者。”
话音落,三人齐齐望向云拂晓,似乎期望她能说点什么。
云拂晓拒绝回答,扭头就走。
赵雨霁追上来,温声笑道:“还有我们天才师妹云晓晓的师兄。”
牧仪揽着他的肩膀,“还有南境剑阁小弟子裴真的心上人的师兄。”
云拂晓瞥他一眼:“绕口令说得挺不错。”
“那是。”牧仪憨憨一笑,然后被云拂晓追着打。一片混乱之中,连赵雨霁都被误伤了两拳。
不疼,但蛮委屈。
四人走上石梯之前,最后望了一眼据点。
被抓来的弟子们但凡有行动能力的全跑光了,没有行动能力的也被人抬着跑了,剩下的要么已是死尸,要么就是被炼制成死侍的黑袍们。
黑楼里所有的法印都被云拂晓一把火烧毁,黑袍们失了指令就什么都不会做,只会站在原地发愣。
“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年,”赵雨霁低低出声,拉回她的注意力,“就算把他们带出去,也只是逐渐腐烂成一具白骨。”
云拂晓沉默片刻,颔首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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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拂晓走出据点,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阵法中心的神木。
神木在她手心泛出金芒,这是世上仅存的一片没有被降世魔火沾染的神木。
而它原本属于裴真。
“这是太曦留给她孩子的护命符,怎么在你手里?你是偷来的吗?”
云拂晓看向瘫在地面脸色苍白的席风,嘲道,“你这么想要南域神木枝,为什么不去自己拿,是不喜欢,还是做不到?你怎么什么都是偷来的?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东西吗?”
席风骤然抬起头来,脸色狰狞:“我是太曦唯一亲传弟子!”
周围弟子们被他嘶哑难听的声音一惊。
“我想要神木,唾手可得!这里的一切,太曦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这句话恰好被赶来此地的裴真听见。他还尚未皱眉,眼前剑光一闪,云拂晓的赦心剑意已经刺穿了他的肩头,席风扬首惨叫,却听云拂晓道:“你舍不得这个据点,是吗?”
灵压将席风硬生生推到地下据点的入口,云拂晓将他踢进去,“那你就永远待在这里吧。”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被幽深空旷的气流啸叫扰乱,旋即是漫长寂静,与血肉被拍碎的声音,极轻。
云拂晓站在那不大的入口,赤红色裙摆随风飘扬,手中剑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
如此一来,在场的各门弟子全部看清了萦绕在她剑上的强悍魔息。
这是他们这些被保护在边境线之内的娇嫩花朵从未见过的,无比强悍的忌元魔息。
云拂晓说:“从今以后,再也没人胆敢污蔑我阿娘,也不会有人打着太曦的名号,在南境为所欲为。”
裴真静静地看着她。
云拂晓走到裴真旁边,红唇带笑:“还有他抢你的神木枝。我会亲手帮你拿回来。”
神木枝的力量,当今世上,唯有她可以撼动。
云拂晓纵身跃入阵心,指尖流转的忌元魔火之力磅礴强悍,迸发出繁如星河的光芒,撕裂了束缚在神木枝叶的灵线。旋即轰然一声爆响,阵心那点金色挣开枷锁,无比温驯地落入云拂晓的手心。
她想了想,抬手拆下发间的湛蓝色细绸,青丝泼洒如瀑,她手指修长灵活,将那根绸带系在了神木枝上。
“我们当初有一个约定,还记得吗?”云拂晓抿唇笑,柔亮的发丝遮住脸侧,愈发显得她脸小不及一掌,“现在,我来赴约了。”
裴真喉结滚动,手指垂在身侧僵硬好久,才接过神木枝戴在脖颈,神木枝早已失去作用,仅余微凉的触感贴在他的心口,又很快被他的体温轰热。
裴真眼睫颤了颤,呼吸间隐约可以嗅到她的发丝清香。
“他们都知道我灵脉里有忌元魔火,”云拂晓笑弯眼眸,悄声说,“现在我把神木枝给了你,从今以后,南境剑阁小弟子裴真也只能和魔头为伍啦。”
裴真摸了摸她的脑袋,笑说,“好。”
两人之间的交流近乎于无,她低声说的那句话,周围弟子们也听不清。但彼此之间涌动的情愫,却欲盖弥彰。
这些被拯救出来的人里,有不少都是南境弟子,也有不少人曾听从宗门、世家长辈的命令,对裴真开展过追杀。
但救了他们性命的这位云拂晓,似乎很护着裴真。
如此一来,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再针对裴真?
“啧啧啧,我也想有人罩着。”在人群里旁观许久的牧仪低声说,“瞧那俩,噫,真腻歪啊。”
赵雨霁拍他后脑勺,“你管呢。”
阵眼被破,不仅地下据点即将崩塌,就连这座鬼城也撑不了太久。
众人施展御风术,加速离开此地。就在将要冲破荒野浓雾的时候,一道清脆悠远的青铜铃声响起,有耳力好的弟子回头望去,就见那座古老的城池里升起繁星万点,将整片灰色天空都染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