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敌年少时(72)
云拂晓:“他知道你在这方棋境里吗?”
“……”裴真低眸,压下了心头的躁郁,“你一定要在我面前提他吗?”
云拂晓一定要。
她眼神清亮,就这么一瞬不转地看着他。
裴真抑了又抑,冷声:“他知道。”
云拂晓当即就笑了。
她要教训秦宇滨,尚且建立在不打扰别人的基础上。
明秀清要除掉岳殊,竟眼睁睁地看着裴真留在了她的棋境里。
……这人还真行。
半点都不考虑她的处境。
她现在可是溟海仙门最废物、最老实的小师妹啊!
明秀清既不担心她会遇到什么危险,也不在乎她有可能在裴真面前暴露魔脉的存在。
真是够损的。
云拂晓逐渐收敛笑意,变作嘲讽,心里对明秀清的嫌恶又添几分。
她不会将心神浪费在这种人的身上,思绪飞转,快速想好了接下来的对策,问道:“秦宇滨呢?”
裴真:“河里。”
河里?
云拂晓放眼一望,奈何这个棋境里始终是黑夜,纵使有对岸的烟花与明灯,视野也极为有限。
裴真问:“让他过来吗?”
“……”云拂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直觉裴真此人出手,必不会让秦宇滨好受到哪里去,点头说,“……行。”
于是很快,秦宇滨顺着河水流淌过来。
他衣襟染血,气若游丝,浑身关节似乎都被暴力折损过,半点都动弹不得,整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在水面上。
就连望向云拂晓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既有愤怒,亦有不解,甚至隐约有点……崇拜,复杂极了。
然而下一瞬,当他转动眼珠看向旁边的裴真时,却被对方的眼神吓得冷汗直冒。
云拂晓瞧见他的惨状后,不由嗤笑:“秦宇滨,你前天被沉在溺海,昨晚又在这条河里睡了一晚。看来你这辈子就跟‘水’有缘。”
秦宇滨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说得一点都没错。
当年他的名字就是请算命先生起的,因他命中缺水,于是取了个“滨”字,后来他来到溟海仙门也是因为此地距水最近,最旺他。
现在好了,他倒是不缺水了。
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水了。
云拂晓俯身,柔声威胁:“回去要跟我师姐道歉,明白吗?”
裴真站在她身旁,低垂的目光里满是冷冰冰的倨傲与漠然。
秦宇滨实在是怕了这两位,再不敢反抗。他想说“明白”,张了张口,喉咙却干涩得像是吞了刀片,于是连忙点头,以表示自己的诚恳。
云拂晓见他态度还行,也懒得再追究,又说:“至于你体内沾染的鬼雾,我已经亲自捏碎了。这件事很严重,你知道出去以后该怎么说吧?”
秦宇滨忙不迭点头,这次用了力气,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嚓声响,他痛得皱起眉。
他当然知晓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若是没有云拂晓出手,等尊长们打开棋境发现他身染鬼雾,到时就不是被暴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侍鬼会蛊惑人心,鬼雾也只能在人的心防不稳时攻袭。若非他当时真的心生恶念,也不会被鬼雾缠上。
他可是潮生宗的骄傲,他要做众人敬仰的存在,怎么能让别人知道他的诸般恶念?
秦宇滨闭上眼,悲哀地发现:他被云拂晓暴打一顿,到头来竟还要感谢她替自己除掉侍鬼之力?
他简直成了个笑话!
云拂晓才不会管他的愁肠百转,转身问裴真:“我们在这里待多久了?”
裴真淡声:“六个时辰。”
云拂晓仰脸看向繁星璀璨的天幕:“那怎么还没人打开棋境?”
按理来说,不会这么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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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得有点慢了。”
前往潮生宗议事大殿的路上,周玥神色无奈地看着商隐。
商隐穿得随意,语气也随意:“不是你让我待在排骨店,多待一会的吗?”
午后斑驳的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两人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玥叹息:“棋境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只是短暂的一上午,但里面已经过去了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足够我那徒儿教训秦宇滨之后再补一觉了。”
“我这是给孩子留下充足的时间。免得时间紧迫,你又怪我。”商隐抹了抹指尖的辣椒粉,“况且,你知道我那排骨店一天能挣多少钱吗?这些损失谁来补偿我?”
“秦掌门说了,他补给你。”
“哟,铁公鸡也舍得拔毛了?看来是真的疼爱那个秦宇滨,真让人羡慕啊。”
商隐语气夸张地开着玩笑,蓦地目光一转,注意到了走在不远处林荫道的一名少女。
那少女容颜若冰,身材高挑,穿一身绛紫长裙,手腕佩戴银环,脸颊和脖颈处都绘有某种流丽的纹饰,看起来冷艳而神秘。
“……周玥。”
周玥头也不回:“怎么。”
商隐顿住步伐,示意她去看那女孩子:“你看她手腕上绑的什么?”
周玥漫不经心一转头,目光还未锁定那人。恰好一阵微风掠过树梢和女孩子的袖摆,发出叶片摩挲的沙沙声,以及银器相击的清脆声响。
她微蹙眉:“不就是一串银镯?”
话音未落,却瞧见那女孩子行走时轻薄衣袖被春风吹起,露出一截皙白手臂,以及手臂上缠绕的红绸。
那红绸颜色偏暗,似乎已有年头,倒与女孩子满身鲜艳色彩不太相配。
这就未必是装饰了,反倒像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