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敌年少时(92)
那几道菜已经是比较受欢迎的了。
云拂晓不饶他:“还有你做的那道素菜,寡淡!一点也不好吃,我总共才夹了三筷你没发现吗?”
裴真点头:“但是其他的菜式很辣,你该吃些清淡的食物,否则身体会不舒服。”
云拂晓前世经常空腹吃辣,有几次确实闹得腹中如火烧。
她怔然,怒火被他一句话浇得熄灭,憋了半天,道:“……反正我是这次水云棋境的魁首。”
方才听裴真转述了那么多溟海弟子对她的夸赞与向往,她都神情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此刻却又说起来这事,只为了与裴真作比较。
裴真静默一瞬,淡声补充:“我也是魁首。”
云拂晓蹭的站起来:“不可能!”
裴真:“你我并列第一。”
“……那又如何?初试时你挂零,我还拿了两分呢!两分!”
她惯于和他作对,虽然拿两分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光荣的事情。
但只要能压过裴真,两分便胜过一切。
不过云拂晓倒是好奇,裴真是怎么在水云棋境里,拿了这么多分的。
“你过了几个棋境?”
裴真说:“九个。”
云拂晓过了七个。
但那也不应该。
云拂晓在烟花河岸打碎了侍鬼之力,水云棋境直接将之评为九境以上。裴真就算过的棋境多,也不至于能和她的得分持平。
裴真见她面露不解,于是道:“似乎是因为我过的最后一个棋境,难度很高。”
最后大混战阶段,裴真很不走运地被扯进了一步死棋处。
那一个棋境,集合了十几只镇境魔,淘汰了近百名弟子,厮杀很久。最后万里荒野,狼烟遮天,镇境魔的断臂残肢碎如瓜瓤,放眼望去,负伤弟子躺了一地,只有裴真还站着。
所以当云拂晓在河边草地见到裴真的时候,他看起来衣装整齐干净,其实已经是清理过血迹与脏污。
云拂晓听明白了:“原来你是以量取胜。”
裴真:“嗯。”
她的脸上又恢复骄矜,也大发慈悲,不再拧他手臂:“那还是我更强啦。”
裴真抬眸细观她神色,见她眸光澄亮,是知晓胜过他后的得意神色,并无半点嫌恶之意,便也放了心。
他想颔首称是,是她更强,却又蓦地意识到什么,生生止住了动作。
院子里有不停飘落的花瓣,裴真掌心蓄积灵力,花雨凝在他手中,慢慢变作了一只花瓣鸟。
他抬手一递,花瓣鸟振翅飞到了云拂晓那边。
“你想好明天吃什么,就告诉它。”裴真抿唇,又道,“我可以听见的。”
云拂晓的眼梢还有笑意未褪,挑眉问:“什么都可以吗?我对它说你的坏话,你也可以听到?”
“……”裴真无奈,“我会装作听不到。”
云拂晓眨眼,挑衅似的,“但我也可能说一些对你来说很重要的话,你可别因为不想听坏话就错过了。”
裴真收拾食盒:“你说吧。”
云拂晓兴致还在,他却要走。当即就有些不悦,手指不经意勾起散在身前的长发。
裴真瞥见她的动作,问:“要我帮你编发吗?”
“不要。”
云拂晓刚想说以后不许你再碰我的头发,又觉这话说出来太伤人。
她虽总喜欢故意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气裴真。但如今细细回想,往往点到为止,她从未对他真正无情过。
于是改口,悠闲道:“等我出了青霜院再说吧。”
裴真也没坚持,应过一声,就此转身离开。
云拂晓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慢幽幽收回目光,将发丝都简单挽起。
手臂搁在石桌上,隔着袖子也能感受那份冰冷。
这是她第二次看裴真的背影。
第40章 青霜院(8)
翌日晌午,裴真拎着食盒再次来到青霜院。
云拂晓仰躺在松软的草地上,依旧是青丝如瀑,不施粉黛,赤金色的裙摆绽开,宛如火海燃烧在黑暗,璀璨亮眼。
听到院门被推开的细微动静后,她微微扭头,眼梢斜挑,眼珠转动,在昏沉飘落的花雨里凝望住他。
为了冲开锁灵链,她耗费太多灵力,此时脸上颈上便沾染潮湿的汗意,在迷离光线下折射出某种清浅碎光,如星月洒落微漾的水面。
裴真步伐顿在院门口,在那片星月光芒映入眼帘的瞬间,肢体动作便已快于意识,蓦地扭过脸去,不看她。
花瓣鸟从花藤后飞出来,讨好地围绕在裴真身边。
裴真垂眸,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云拂晓轻咳一声。
花瓣鸟像是得了某种指令,站在裴真的指尖,尖尖的喙一启,“裴真最讨厌!”
裴真与那花瓣鸟对视良久,默然无语。
随后,等云拂晓起身端坐在石桌旁,他才提着食盒走过去,重又将视线落在她脸上。
云拂晓试炼很久,终于可以绕过忌元魔脉凝出灵息,想来冲破锁灵链指日可待。因此心中欢喜,连带着脸上也有明显的笑意。
她得意道:“怎么样?你的花瓣鸟叛变了哦。”
裴真无奈:“你都教了它什么。”
“你没有听到吗?”云拂晓睁大眼,“你说了会听的。”
裴真没做声。
院子里光线黯淡,也遮掩了他眼下的淡淡倦意。
她在青霜院被关得昼夜颠倒,反而是扰得他深夜不得安眠。他昨晚正沉睡,脑海中蓦地响起带着笑意的清脆声,“裴真的剑术也就那样,不及云拂晓半分。”“云拂晓才是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