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上神很久了(134)
辞婴呼吸一紧,微微扭过头避开,道:“谁说我不欢喜说她的——”
“故事”二字还未脱口,他的声音遽然顿住了。
这姑娘竟然伸出另一只手,把他的脸强硬掰了回来,道:“还没完呢,你躲什么躲?”
手再拍下来时,她力道大了不少,辞婴不再觉着发痒,而是觉着发疼。
非常疼。
重重拍了两下后,怀生利落收回手,神色淡淡道:“今日的故事就说到这,我不听了。”
辞婴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气笑了。
她招呼完便气鼓鼓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鼻子挨揍的人是她。
眼瞅着她马上就要回到洞府,辞婴手腕发带一松,不远处那道身影旋即腾空而起,穿过白茫茫的细雪,朝他飞来。
许是没想到他会强行把她捉回来,她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在他身旁甫一坐下,便即刻控诉道:“黎辞婴,你耍诈!”
辞婴道:“行吧,我耍诈。说说你在气什么?”
说着捞过一盏落月灯,给她看她的杰作。他皮肤白得欺霜赛雪,被灯光一照,便显得鼻梁上的红指印格外打眼。
怀生登时一阵心虚,那点子因他刻意避开而生出的火气“呼”一下灭了。
“我没生气。” 她平心静气道,语气好得不得了。
辞婴没信她这话,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没生气你揍我鼻子?”
怀生凑前去看,不禁有些后悔下手太重。练了淬体功就是这点不好,一个没留神便控不住力度。
下意识就想去摸摸他鼻子,想起他方才侧头避让的动作,又默默忍住了。
安静片刻,她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你很不喜欢我碰到你吗?刚刚给你拍鼻子上的雪沫,你避开了。”
还有昨日牵他手腕时,他也要她松手。也不再像从前一样,握住她手教她淬体功。
就好像在避嫌一样。
怀生既然挑明了,便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看着他道:“我不喜欢你这样。”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有着毫不掩藏的不虞之色。
辞婴思来想去都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一时间竟愣住,连落月灯从他指尖飘走都不知。
过了好半晌,方低声道:“没有不喜欢。”
顿了顿,又道:“想碰哪里?给你碰。”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灵光从墨阳峰冲天而起,照得夜空熠熠生辉。
怀生与辞婴同时望向墨阳峰。
“初宿结丹了!”
第53章 赴苍琅 怀生触摸到他冰冷的体温。……
灵光将墨阳峰峰顶照得亮若白昼, 这令人目眩的灵光没一会儿便涌出暗红色火焰,一朵朵红莲在火光中绽放。
红莲业火出现的那一刹那,辞婴神色微变,眼神里多了些探究之意。
许初宿是得天独厚的天生灵体, 能道冥双修, 辞婴并不觉奇怪。
九幽黄泉贯通天地,在人族中摆渡生魂入轮回的也多是幽冥道修士, 人界里不乏修炼幽冥道的天才术士。结丹成婴时出现业火红莲或者黄泉冥兽的异象虽罕见, 但也不算稀奇。
但方才那昙花一现的神族气息却不该出现在这里。那缕气息……
是他的错觉么?
辞婴若有所思地望着墨阳峰,余光瞥见怀生正手抵眉心, 忙又看向她,道:“头疾又犯了?”
怀生怕他担心, 摇一摇头,道:“没有, 不是头疾, 就是祖窍有些异动。”
方才业火红莲出现时, 她祖窍中有一株巨木虚影竟轻轻摇晃了一下, 像是在与那片业火交相呼应一般。
这株巨木虚影竦枝千里、参天而立,枝叶间阴气缭绕, 如有鬼影森森,与业火红莲的气息竟意外的契合。
然而当她将灵识沉入祖窍时,那玄妙的契合感又消失了, 仿佛是她的错觉一般。
但不是错觉又能是什么?
业火红莲是初宿的成丹异象,她的祖窍怎可能会有反应?
说起来,她在洗剑泉闭关时,也有过这么一瞬。那是另外一株巨木虚影,其叶宽大如掌, 叶尖有七线分叉,乍眼望去,如有七叶共生。
彼时怀生正在入静中,体内幽火淬烧,只当这刹那异动是进阶所致。如今细一回想,当日那点异动与方才初宿成丹异象出现时的异动,竟十分相似。
“什么异动?”辞婴皱眉,指尖轻轻点向怀生眉心,想用灵力纾解她的不适。
怀生忙拦住他手指,笑眯眯道:“不是头疾,也没有什么不适。大概是姐妹连心,初宿结丹,我的祖窍有些开心,就躁动了一下。”
辞婴:“……”
“成丹异象消失了,我去看看初宿。”
怀生松开辞婴手指,就要御风离去,抬眼瞥见他鼻梁那道红通通的手指印,想了想,还是摸出了一瓶王隽给的玉容膏。
合欢宗一行,王隽师兄严正以待,不仅自掏灵石买养颜的清风露,还附赠人手一瓶的玉容膏。
这玉容膏有冰肌玉骨之效,怀生本想给应姗留着的,眼下辞婴被她拍出一条手指印,只好忍痛拿出来给他消消肿。
这张涯剑山最能打的脸,可不能毁在她手里。
玉容膏雪白如鹅脂,清凉腻滑,香气馥郁。怀生取了黄豆大小的一点,用中指指腹从他山根处一路朝下,停在他鼻尖处。
他的骨相极优越,五官比寻常人要深邃许多,眼窝很深,鼻梁高耸,像是用刻刀精心雕刻出来一般。
隔着薄薄的脂膏,怀生触摸到他冰冷的体温。她的拇指就悬在他唇边,不到半厘的距离。
怀生莫名生出点好奇,他的唇也跟他鼻尖一样冰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