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上神很久了(565)
密密麻麻的荒墟碎片定在怀生周身,神木之力汩汩涌出,净化每一块碎片。
辞婴挥动战斧,将靠近她的阴物一一击杀。他身上添了不少伤口,可他始终守在她身前,一步也不肯退。
已然净化的荒墟碎片穿过两只阴阳鱼坠入冥渊之水,随着碎片回归九重天,丝丝缕缕的因果孽力从碎片里飘出,钻入怀生眉心。
浮胥心有所感,回眸看向被无数荒墟碎片环绕的青衣神女,旋即从虚空勾出七根琴弦,铮然琴音如水般从他指尖淙淙流出,一只只晶莹剔透的蝶飞向怀生。
怀生早已觉不出痛楚,环绕在她身侧的九株参天神木慢慢现出了枯叶。一道天碑虚影凌空落下,凝聚方天碑一半力量的石碑扎入阵眼。
众神很快便感觉到真灵正一点一点剥离祖窍,朝着阵眼里的石碑飞去。
随着神族力量的回归,神木枯萎的叶子慢慢恢复生机,两条阴阳鱼恢复活力,绕着怀生慢慢游动。
方天碑下,晏琚往眉心打了个禁制,强行控住意欲脱离的真灵之力。
方天碑内,悬在空中的三枚铜钱竟缓缓变了模样。
一枚铜钱化作血莲,一枚铜钱化作白莲,还有一枚铜钱被漆黑的秽力侵蚀,正不住颤动。
孟春将最后一缕真灵从祖窍剥离,五指朝那枚漆黑的铜钱用力一抓!
轰——
干涉天道的反噬从虚空灌入她祖窍,她的肉身竟在刹那间崩裂!数百道裂痕如蛛网般从她眉心裂开,千钧一发之际,一片片桃花瓣从空中落下,化作一条细长的光线,游针般串起她崩裂的身躯。
晏琚的身影出现在孟春身前,他望着孟春,无奈又温柔道:“就猜到你在骗我,你从来没想过活着离开方天碑。”
见孟春愣怔地望着自己,晏琚唇角微微扬起,道:“应姗和裴朔结了契,你只要将这枚契印放入祖窍便可动用我的力量,继续为你徒弟抓住那一线生机。”
一枚契印从他祖窍飞出,遁入孟春眉心。
……
密密麻麻的荒墟碎片沉入冥渊之水,空气里翻涌起粘腻的孽力气息。
怀生突然睁开了眼。
一团黑影如陨石般从天穹坠向冥渊之水。
那是一艘遍体漆黑的战舟,舟体刻有北瀛天的珠木图腾。眼看着战舟即将砸向她,一双伤痕累累的手猛地托住了重若万钧的战舟。
辞婴运转血脉之力,死死撑住战舟,方欲回头,冷不丁一道雪白身影从他余光飞出,遁入了太极阵。
看清那道身影,辞婴瞳孔一缩。
是白谡!
下一瞬,便见“白谡”迅雷般迈向怀生,笑道:“时机正好!”
第226章 正文完 “我不做上神很久……
怀生澄澈的眸子慢慢映入一双充满恶意的黑眸。
冢兴奋地盯着怀生眉心, 同为天地意志,旁人看不清的东西,她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根光柱般的因果孽力穿过她头颅, 已经贯穿她一整个肉身!
当荒墟成为九重天的一部分, 过往那些无辜死在荒墟的凡人全都成了反噬她的因果孽力!
她若不是非要毁掉极恶之地毁掉她, 非要让荒墟彻底湮灭,那些因果孽力怎会反噬到她身上?
纵然有太幽天那位替她化解了不少因果孽力,但过往累积下来的孽力已足够重伤她!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既要自寻死路,那便由她来代替她!
冢面露贪婪之色,骈指触向怀生眉心。怀生一动不动,依旧静静注视他眼睛。
就在“白谡”冰冷的指尖即将碰到怀生眉心时,冢发觉自己的手指竟再无法寸近。仿佛这具身体还残留着他自己的意志,不允她伤害他。
冢呼吸一沉,全无眼白的眸子涌出狰狞的怒意!
就在这时, 白谡的祖窍里冷不丁亮起一道剑光, 那剑光从白谡的神魂深处亮起。他的神魂已然被冢的恶息吞噬, 仿佛在墨汁里浸泡过一般,乌黑斑驳,再看不见半点光亮。
然而当那一点剑光亮起之时,他的神魂竟慢慢褪去了一块斑驳, 剑光凝在他左眼。此时那只没有眼白的眼睛正慢慢散去乌煞, 露出霜色眼白和琥珀色的眼珠。
怀生一直盯着的便是他的这只眼睛,她一直护着他最后一点清明。
从白谡注定现出护道者契印,到他主动让冢夺舍他掠夺他的命格, 再到冢出现在这个天地大阵,白谡只与怀生说过一句话。
然而一句话就够了。
她一定会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她也果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冢在此时亦反应过来白谡的图谋, 她挣扎着要脱离白谡的神魂。奈何她吞噬得太过彻底,此时想要剥离谈何容易?只能将白谡最后一点意志彻底绞杀!
白谡冰冷的面容开始扭曲,身体亦开始颤抖,但那只琥珀色的眸子始终望着怀生。
他平静道:“动手罢。”
冢的挣扎异常激烈,那只淡色的眼珠再度渗出乌煞,怀生抬手点向白谡眉心,指尖沿着他眉心慢慢勾勒出一个九枝图腾。
他扭曲的面容再度恢复平静,随着九枝图腾在他额心现出一个淡薄的轮廓,来自荒墟的因果孽力从怀生眉心一点一点渡入他祖窍。
阴阳鱼无声转动,阵眼中的天碑虚影慢慢变得透明。天神们的真灵之力从他们眉心剥落,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汇聚成一条浩瀚光河流入冥渊之水。
他们清晰感觉到神力的流失,也清晰地意识到没了真灵,他们再不是天神。
要隔从前,他们定然不愿。
然而当他们看见荒墟朝冥渊之水坠落,看着阴煞之气在蔚蓝苍穹之下肆虐,看着数不清的阴物咆哮着撞向战舟时,心中竟奇异地生出一股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顿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