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确保白露的绝对安全。”

这句嘱托，让霍明扬的心脏猛地一沉。

霍明扬知道霍念生的意思，如果治疗没有成功，或者是出现不好的结果，绝不能牵连小林叔。

“小叔……”霍明扬喉咙发紧。

“回答我，明白吗？”霍念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霍明扬挺直脊背，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有些沙哑：“小叔，明白！”

得到保证后，霍念生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

他向来习惯将所有可能纳入考量——基因治疗如同在悬崖边行走。

纵使白露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也必须为那微乎其微的意外预留退路。

他平静地躺上冰冷的检测床，金属的寒意透过薄衫渗入肌肤。

研究员将感应贴片贴上他的太阳穴时，他忽然想起今晨白露蜷在沙发里玩他手指的模样，那节白玉似的指节被晨光镀得几乎透明。

各种管线如蛇般缠绕上他的手臂，基因序列仪发出低频嗡鸣。

霍念生闭上眼，在黑暗中精确地复盘方才的布局。

监测屏上开始跳动幽蓝的光点，像星群沿着DNA螺旋缓缓盘旋。

第179章 开始治疗

林白露独自站在半山别墅宽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放空，落在远处山峦未曾消融的皑皑白雪上。

阳光照在雪顶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六号系统，”他在脑海中轻声呼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你说……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

“什么一样？”

六号系统的光影在他身边浮现，没理解这没头没脑的问题。

林白露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冰冷的雪白：“我是说，失忆。或者……出现认知障碍，心智退化。

我们进行的，本质上都是基因层面的深度修复与重塑。”

六号系统沉默了片刻，最终它用一种相对保守的语气回答：“……理论上，概率极低。

绿眼睛的基因崩溃症是结构性损伤修复，与你因能量冲击导致的意识封闭机制不同。

所以……应该，不会出现类似情况吧？”

它的语气到最后也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毕竟涉及最复杂的基因与意识领域，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的。

林白露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吐出一口气，“算了，多想无益。我们走吧。”

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玄关，动作利落地穿上了霍念生再三嘱咐的那件厚实外套，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启动那辆灰色的悬浮车，设定好目的地，车辆平稳地升空，朝着山下老宅的方向驶去。

林白露的侧脸在车窗映照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

山下老宅，一切已准备就绪，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霍明扬依旧像一座望夫石般，坚守在门口，不住地向山路方向眺望。

当他看到那辆熟悉的灰色悬浮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近时，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

他立刻转身，对着室内压抑着激动喊了一声：“小林叔来了！”

林白露从悬浮车上下来，山间的冷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面容平静，步伐稳健，漆黑沉静的眼眸，看不出丝毫紧张。

“小林叔。”霍明扬连忙迎了上去，语气恭敬中带着期盼。

林白露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霍明扬因焦虑和期待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点了点头。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属于“伴侣”身份的郑重：“明扬，辛苦了。”

这一声道谢，是对他一直以来忙碌的感激。

霍明扬闻言一怔。

他心中那股翻腾不安的躁动，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镇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是的，小叔虽然安排了各种意外预案，但小叔是小林叔倾尽所有去爱的人，他内心的担忧只会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深重。

如果不是有了相当的把握，他绝不会轻易启动治疗。

自己要做的，就是相信他，支持他。

林白露不再多言，迈步走进了老宅。

室内，各种精密仪器正在发出低嗡声。

它们已经在运行中。

林白露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透明的医疗舱上。

霍念生正平静地躺在里面，舱内淡蓝色的修复液已经注没到了他的腰部，冰凉的液体映衬着他线条分明的上半身，带着一种近乎雕塑般的质感。

他看到林白露进来，那双深邃的绿色眼眸立刻聚焦在他身上，里面没有恐惧，没有不安，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种深沉的温柔。

“白露，你来了。”

霍念生的声音透过医疗舱的内置通讯器传来，平稳如常，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理疗。

林白露走到医疗舱边，隔着透明的舱壁，与里面的霍念生对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舱壁上，仿佛想要传递一些温度。

林白露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如同春日融化的雪水，潺潺流过：

“念生，放心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霍念生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他微微勾起唇角，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任性：“那我希望，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你。”

“好。”

林白露没有丝毫犹豫，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漾开温暖的笑意：“我保证，你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一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