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样的告白，没有鲜花，没有精心准备的信物，我觉得实在不够庄重，配不上你。”

“但是昨天，你显然已经有所察觉。”

“我想了一整夜。

这比我曾经面对的任何一场决策都要艰难。”

“哪怕当初我决定冒险分裂精神力，成为承载意识机器人技术的第一个实验者，也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做出了决断。”

“可关于你……我犹豫再三。”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温柔：“我在心里默默发过誓，再也不想看到你的眼睛里流露悲伤，再也不想让你流泪。”

“所有我决定在今天就告白，我不想让你继续患得患失地胡思乱想下去。”

“我认为，让你误以为我不喜欢你，比起‘我爱你却可能无法与你携手到老’这两者之间，前者对你造成的伤害会更甚。”

而且……”

他顿了顿，坦诚道，“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掩藏对你的爱意。”

“它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就像阳光总会穿透云层。”

“所以，白露，”

杰西，或者说霍念生，郑重地问道，“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

“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以‘杰西’这个机器人的身份，跟你谈一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的恋爱？”

那双蓝色的机械眼睛，此刻仿佛蕴藏着整个星海的温柔与忐忑，静静地望向林白露。

“我无法给你世俗认可的身份，无法给你一个白头偕老的确定未来，甚至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真正温暖的有力拥抱……”

霍念生语气貌似平静，却充满了涩然。

话音未落，林白露却猛地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眼前这具冰冷而坚硬的金属身躯！

仿佛要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温暖它，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确认它的存在。

“杰西，”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这是我的荣幸。”

他将脸埋在杰西冰冷的肩甲处，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真挚：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得到你的喜欢。”

“我甚至觉得像做梦一样……但是，我很开心，真的非常开心。”

“我愿意的，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形式，无论有多久。”

感受到怀中身体的轻颤，杰西的机械臂缓缓抬起，极其轻柔的，环抱住了扑过来的林白露。

另一只金属手掌则温柔地，有节奏地轻抚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乖，别哭。”

霍念生的语气更加柔和且坚定，“你看，你也是知道的，感情这种事，哪里是能讲清楚道理的呢？”

“我就是觉得，我们白露很好，特别好，无论做什么，认真的样子，开心的样子，甚至是发呆、犯傻的样子，都很好很好。”

“如果一定要让我说出具体喜欢哪“一点，列举出什么理由，恐怕说上一整天都说不完。”

“我们以后慢慢说……”

“噗嗤——”

林白露被它这番“夸张”的赞美逗得破涕为笑。

他抬起头，眼圈还红着，脸上却露出了羞窘的笑容，“哪有你说得那么好……也太夸张了。”

此时，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跃出，慷慨的洒满整个房间。

玻璃缸里，古兰星莲种的嫩芽偷偷探出头来，绿意鲜活。

阳光中，冰冷的金属与温热的躯体安静的相拥。

林白露的脸颊贴着杰西肩甲冰冷的曲线，那是一种陌生的，毫无生命体温的触感。

林白露抱得更紧了，因为他心底蔓延的尽是暖意与满足。

那只抚拍着林白露后背的金属手掌，亦然变得越发柔软与轻缓。

爱意战胜一切，他们选择拥抱当下，无论明天如何。

霍念生心中想着怕疾病无法治愈，不敢承诺未来。

“杰西太好了，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幻梦。”林白露心中暗道。

他害怕这只是一场建立在同情之上的短暂依靠。

等杰西治好病，重新变成叱咤风云的霍上将，他一定会回到那个他曾经属于的，更广阔的世界……

所有林白露亦不敢想未来。

他们彼此都怀揣着对未来的恐惧，一个怕无法给予，一个怕最终失去。

但是此刻他们仍有拥抱彼此的勇气……

寂静中，只有阳光流淌。

良久，林白露轻轻动了动，抬起头，眼眶还有些微红，眼神却清亮，“杰西，你看。”

“莲种发芽了“。”

那一点新绿，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稚嫩却顽强地向着光源伸展。

遵循着生命最原始的本能，破壳、出水、生长。

“嗯，是一个好的开始。我让顾辰把研究所开来。”杰西转过头，看着那抹新绿说道。

林白露：“……开？”

杰西这是因为太激动用错词了吗？

“就是一艘星舰，星渊其中一个基因崩溃病研究所在星舰上。”

第79章 计之长远

“星舰研究所……”

林白露沉默了片刻，信息量有些大，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杰西轻声继续解释道：“对外名称是‘远航者号’的伴随舰，用来掩人耳目的。”

“很多有身份地位的人，其真实的健康状况是最高机密。”

“这种精神力分离并载入机械体的技术，对许多重症基因崩溃患者而言，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一旦被外界知晓详情，他们背后的势力很可能成为被觊觎和蚕食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