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测，宋棠现在是迫不得已，落在了恐怖黑老大洛竞丞手里了。

其实从上次被贺扬从警局捞出来之后，他就对于宋棠和洛竞丞的关系有所怀疑了。

毕竟，宋棠给他的理由并不充分。

后来无意中从手机里偷听到宋棠的窗根。

他隐约感觉，事后宋棠口中那个“鸭子”和洛竞丞的声音有些像，但他不能确定更不敢相信。

贺扬刚刚的破绽，令他更加怀疑。

要是没有关系，洛竞丞怎么会连宋棠肠胃炎这种事情都知道，还跟自己兄弟念叨。

而刚才在病房里，他有意识地瞟了一眼床头挂着的病例记录。

虽然医生那些手写的字他看不懂，但是那记录上打印着“手术时间”几个字，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凭他的经验，肠胃炎一般是不需要手术的。

所以宋棠根本就不是什么肠胃炎。

他多半是在洛竞丞手里，被他伤着了。

但是宋棠不肯说，他也不敢问。

作为最好的好兄弟，他太了解宋棠了。

他是个桀骜骄矜到骨子里的人。

这种事要是被别人偷偷知道了，他最后一丝尊严扫地，那跟杀了他也没什么分别。

谢云帆越想越伤心，坐在医院走廊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旁边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大爷皱着眉头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别伤心了。人的命，天注定啊！”

谢云帆眉眼未抬，吸着鼻子：“可是他才十九岁啊！”

老大爷啧了啧嘴：“唉，那是有点太年轻了！小伙子，你节哀吧！”

谢云帆抬起头，抹了抹脸：“老爷子，您说什么呢？别瞎打岔好不好！真是的！”

说完，他起身一甩袖子，朝前走去。

中午，谢云帆把订好的餐厅地址发给了贺扬。

贺扬走进包间的时候，谢云帆已经到了。

“谢少爷，久等了吧？”贺扬说了句。

谢云帆站起来，迎上去，拉着贺扬的手入座。

笑眯眯摇头：“贺大哥，别叫我谢少爷，叫我名字就好。”

他说着，给贺扬倒了一杯花果茶。

“没有久等。再说，能跟贺大哥一起吃饭，多等一会儿我也愿意。”

贺扬被小少爷的热情搞得有点懵头懵脑的。

脸色微微一红。

“害，瞧你说的，太客气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贺大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选了这家融合菜馆，口味多些选择。”

贺扬点头：“嗯嗯，好。”

“那你来点餐吧。”谢云帆说着，触开了桌上的电子屏幕，点进了点餐系统。

“你点吧，我什么都行。”贺扬说道。

“那也好。”谢云帆不再推辞，点了这家店的几道招牌菜。

等餐的工夫，谢云帆和贺扬随意地聊着。

谢云帆话题很多，即使是贺扬这样偏于内向不善言辞的人，也能被他带得不冷场。

很快，餐品上齐了。

谢云帆用公筷给贺扬的吃碟里夹了很多吃的。

又给他倒了一杯果汁。

端起杯子：“贺大哥，咱们以果汁代酒，我敬你一杯。”

“谢谢贺大哥两次救我。不对，是三次。”

“你还帮我保守了我进局子的秘密呢！”

“干杯！”

贺扬笑着跟他碰了碰杯：“别客气。干杯。”

放下杯子之后，谢云帆看了看贺扬：“哥，我是真的很感谢你。”

“我觉得吧，虽然你是洛总的助理，但是你跟他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贺扬点点头：“是啊，我家老大的头脑和手段，不是别人能学得来的。”

谢云帆盯着他那双犀利晶亮的虎目，微微摇头：“我是觉得，你比他有人情味儿多了。”

“哥，我也只敢跟你背后蛐蛐，我知道你也不会给我传出去。”

“你说洛大佬那个人，是不是又阴又狠的？”

贺扬：……

这话怎么接呢？

贺扬：“其实吧，不熟悉的人，好像是这么觉得。”

“那熟悉的人呢？”谢云帆逮着话头追问。

“熟悉的人……嗯，得看具体情况。”

“对于朋友，竞哥绝对是两肋插刀的主儿。当然，对敌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谢云帆眸子垂了垂，微微抿唇，忽然抬头：“哥，那宋棠，是他的敌人，还是朋友？”

此话一出，贺扬怔了怔。

他一下子没懂，谢云帆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呃，宋棠……他就是欠了竞哥一笔钱，也、也算不上是敌人吧。”

贺扬说着，视线稍稍往一旁挪了挪。

因为他发现，此刻谢云帆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里面含着一些奇怪的情绪，竟然令他无端生出了些压迫感。

谢云帆听完这个答案，眸色黯淡了些。

“哥，我认识宋棠很多年了，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虽然表面是个吊儿郎当的少爷，但其实骨头特别硬，性子特别强。”

贺扬不出声，静静听着他说。

谢云帆眼皮垂了垂。

“他欠了洛大佬那么一大笔钱还不上，日子肯定不好过。”

“但是他跟谁也不肯诉苦，包括我。我真担心他会被……压坏了。”

他说得有些隐晦，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他说着，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尾已经泛红。

贺扬心头一紧。

知道小哭包又要飚眼泪了。

“哥，我想求你一件事行吗？”

贺扬赶紧点了点头：“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