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言一时语塞。

傅珩向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药味的清苦，却奇异地让苏慕言感到安心。

“我昏迷的时候，听到了你的声音。”傅珩轻声说，“那些录音，每一天都在把我从深渊里拉回来。”

苏慕言的心脏猛地一跳。

“所以，”傅珩的手轻轻覆上他扶着栏杆的手背，“别再把我当成需要呵护的易碎品了。我们是共犯，记得吗？”

共犯。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苏慕言眼眶发热。他低头看着傅珩的手——苍白，修长，曾经连握笔都会微微发抖，此刻却坚定而有力。

“你的能力...”苏慕言终于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真的消失了吗？”

傅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苏慕言仔细感受着。傅珩的气息确实与从前不同了，少了几分刻意的病弱，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像是沉睡的火山苏醒，内里涌动着未知的力量。

“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傅珩笑了，那笑容带着苏慕言从未见过的张扬：“那就慢慢看吧。”

这时，苏慕言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顾夜的紧急通讯。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微变。

“怎么了？”傅珩问。

苏慕言挂断电话，神色凝重：“找到白博士了。但她拒绝与任何人交流，只说要见你。”

傅珩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见我？”

“很可能是陷阱。”苏慕言立刻反对，“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

“适不适合，去了才知道。”傅珩转身向天台门口走去，“安排一下，明天我去见她。”

“傅珩！”苏慕言追上他，“这太冒险了！”

傅珩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吗？”他的眼神深邃，带着某种挑战的意味，“那就亲眼来看看。”

第二天，在严密的安保措施下，傅珩和苏慕言来到了关押白博士的安全屋。

白博士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她隔着防弹玻璃，仔细打量着傅珩，像是在评估一件珍贵的实验品。

“你果然不一样了。”她最终开口，声音沙哑。

傅珩从容地在她对面坐下：“托你的福。”

白博士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在神域爆炸时，你选择了接纳，而不是排斥。”

苏慕言站在傅珩身后，闻言心头一震。

“说清楚。”傅珩命令道。

“那个能量核心，不仅仅是‘主’的意识载体。”白博士的眼神变得狂热，“它是无数基因片段的集合，是‘鸢尾花’数十年研究的精华。爆炸发生时，这些片段四处飞散，而你的身体...本能地吸收了它们。”

她盯着傅珩，像是要将他看穿：“你现在是一个行走的基因库，傅先生。那些我们梦寐以求的完美序列，现在都在你的DNA里。”

安全屋内一片死寂。苏慕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这意味着傅珩成了更大的目标，一个活着的、移动的“方舟”。

傅珩却笑了：“所以？”

白博士愣住了：“你...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无数势力会想要得到你，把你拆解研究...”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傅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这场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白博士像是被他的态度激怒了，猛地拍在玻璃上：“你根本不知道你变成了什么！那些基因片段会互相影响，会产生不可预测的突变！你可能会死，可能会变成怪物！”

傅珩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那也是我的选择。”

回程的车上，苏慕言一直沉默。直到车辆驶入医院地下车库，他才开口：“她说的是真的吗？那些基因片段...”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傅珩打断他，“重要的是现在的结果。”

他转向苏慕言，车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慕言，我们回不去了。无论是你失去的力量，还是我身上发生的变化，都已经无法逆转。”

苏慕言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深邃中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决心。

“那就向前走。”苏慕言听见自己说。

傅珩笑了，这一次的笑容真实而温暖：“好。”

当晚，苏慕言做了一个梦。梦中不再是血腥的战斗和冰冷的实验室，而是阳光下的玉兰花树，和傅珩朝他伸出的手。

醒来时，晨光正好。护士送来早餐时顺便带来一个消息：傅珩今早的检查报告显示，他的所有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可以出院了。

苏慕言来到傅珩的病房，看到他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站在窗前。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那个看似病弱的傅氏总裁仿佛只是一个遥远的幻影。

“准备好了吗？”傅珩回头看他，眼中闪烁着苏慕言熟悉的光芒——那是猎手锁定目标时的眼神。

苏慕言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嗯。”他轻声应道。

无论前路还有什么在等待，这一次，他们将共同面对。

第36章 暗流再起

傅珩出院的消息被严格保密，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车辆驶离医院地下车库，没有返回傅公馆，而是开往市郊一栋不起眼的安全屋。

“为什么不回公馆？”苏慕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问道。

傅珩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某种节奏：“太显眼了。在弄清楚我身上的变化之前，低调些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