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确饲养你的懒人房东(28)
猫的温暖和重量奇异地安抚了他焦躁的神经。
他低头看看猫,又看向那扇关紧的卧室门。
忽然有点想笑。
这家伙……是在用他能想到的最不麻烦、最不着痕迹的方式,给了他一个停止瞎想的指令,和一点点安静的陪伴。
凌焰抱着猫,在洒满月光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胸口的石头,好像不知不觉间,被一种柔软的东西化掉了一点。
他头一回清楚地感觉到,这房子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沉重的喘气声和焦虑。
还有另一个人的觉需要护着,和一只猫需要喂。
第26章 冰啤酒
日子在凌焰的焦虑和等待里一天天过去。
新“锐锋”格斗工作室静悄悄地开了张。
没有花篮,没搞活动,生意冷清得像冬天的大街。
凌焰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工作室里,打扫、维护器械、对着沙袋发泄力气,或者教那几个宝贵的铁杆学员。
他像头被关在新笼子里的困兽,空有力气没处使,焦虑在安静的等待里越来越重。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凌焰还是每天大部分时间待工作室,耐心等转机。
苏沐还是大部分时间窝家里,只是凌焰的存在,像个稳定不变的节拍器,让他原来散漫的生活渐渐有了细微但持续的节奏。
这天下午,学员刚走,凌焰想用新买的大功率热水壶烧水泡茶。
他插上电源,按下开关——“啪!”
一声轻微的爆响,眼前猛地一黑,电脑屏幕、灯、还有开着的空气净化器,瞬间全灭了。
“操!”凌焰低骂一声,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来。又是这破电路!这老房子根本扛不住功率大点的电器!这意外的小毛病,在他本就绷紧的神经上又掐了一把。
他摸黑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烦躁地抓抓头发。电箱!电箱在哪儿?他对这新地方还不够熟。
在手电光下,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窄楼梯间和后门乱转,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生意差,设备坏,现在连电都跟他过不去!这种琐碎又无力的小麻烦,比打场硬仗还憋屈。
在又一次撞到膝盖后,凌焰的烦躁到了顶点。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带着一肚子没处发的邪火,拨通了苏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传来苏沐懒洋洋的、好像蒙着层雾的带睡意的声音:“……喂?”
“妈的!我这破地方跳闸了!全黑了!电箱他妈藏哪个犄角旮旯了?!”凌焰对着电话就是一通吼,根本不是在问,纯粹是发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好像电话那边的人正在重启脑子。
然后,苏沐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完全没被他的火气影响:
“……哦。”
一个经过缓慢处理后,他又给了个非常诚实的结论,“我。不知道。”
这回答这么直接又理所当然,像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凌焰一部分无厘头的火气。是啊,苏沐咋会知道?他问得简直莫名其妙。
凌焰喘着气,一时说不出话,只剩尴尬和更深的烦躁。
就在他准备挂电话,自己继续摸黑找时,苏沐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种能急死人的慢速:
“但是。”“黑了。你就……”“……回来。”
这俩字简单得要命,却像根细针,精准地戳破了凌焰鼓胀的、装满负面情绪的焦虑气球。
是啊,电路坏了可以等明天找电工,为啥非现在黑灯瞎火里较劲?工作室没电了,但他还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还有个……虽然懒洋洋但会叫他“回来”的人。
一种说不清的、安定的感觉悄悄代替了部分焦躁。
“……嗯。”凌焰闷闷地应了一声,口气软了不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也不再跟电箱死磕了。摸黑简单收拾了下,锁好门。
当他走到楼下时,却意外地看到苏沐正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几罐冰啤酒。
晚风吹起他软软的额发,路灯在他身上罩了层柔和的光。
他看见凌焰,也没说话,只是慢吞吞穿过马路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凌焰有点惊讶。
苏沐把袋子递给他,言简意赅:“吵。”
“顺便。买酒。”
凌焰接过冰凉的袋子,看着对方那副“我只是顺路”的表情,心里那点剩下的烦躁彻底没了,只剩下一种暖洋洋的、又想笑的感觉。
这个懒鬼,居然真出门了。
两人也没回工作室,就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
夕阳完全没了,天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
凌焰拉开一罐啤酒,冰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大大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
“诸事不顺。”他喝了一口,望着街景嘟囔。俱乐部的事,像看不见的大石头压着他。
苏沐安静地坐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罐,但没打开,只是用冰凉的罐子贴着手心。
他听着凌焰的抱怨,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说了句好像完全不相关的话:
“把颜料。打翻了。”苏沐看着远处,慢吞吞地说,“地毯。废了。”
凌焰看向他,等他说下去。
“然后。”苏沐顿了顿,像在回忆一件小事,“它睡着了。”
“就在。那块脏地毯上。”
“睡得很圆。”
凌焰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个懒鬼是在用他的方式安慰自己:
看,谁都会遇到破事儿,但天塌不下来。一种笨拙又奇怪的安慰。就像猫打翻颜料照样睡成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