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确饲养你的懒人房东(63)
那动作轻得像灰烬的尾巴扫过,带着一种特别笨拙又别扭的安慰意思。
然后,他立刻收回了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拿起一个奶黄包,塞进嘴里,慢吞吞地嚼着。
咽下去之后,才看着面前的空气,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清楚地说了一句:
就在凌焰以为这就是全部回答,心里有点失落又觉得果然这样的时候,苏沐又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们。”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想怎么说,“撕了我的画。”
凌焰猛地抬头,看向他。
苏沐的侧脸在灯光下有点模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公开展览。所有的。请柬。海报。都撕了。”
他停了很久,久到凌焰几乎以为他说完了,他才极轻地补了最后一句,那声音轻得快要散在空气里:
“……说。丢人。”
三个字。轻飘飘的三个字。
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凌焰的心上。
他终于看到了苏沐那冰冷外壳下面巨大伤口的一角,也瞬间明白了自己那句“破画”和“不重要”,对苏沐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吵架,那是拿着刀往旧伤口上捅。
巨大的心疼和感同身受一下子淹没了凌焰。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被爸妈否定的压力,在苏沐经历过的事情面前,显得那么……不算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发现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没有去握苏沐的手腕,而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带着一种郑重的笨拙,用拳头下面那块地方,轻轻碰了碰苏沐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一碰就分开。
这是一个沉默的、属于男人之间的,带着心疼和“我懂了”的承诺。
苏沐的手指依稀可见地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然后,他把自己面前那碗没动过的皮蛋瘦肉粥,推到了凌焰面前。
“……你的。”他说。
凌焰看着那碗粥,又看看苏沐,胸口那股憋了很久的闷气,忽然就散了。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粥有点烫,却一路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裂缝也许还在,但至少,他们已经开始试着,笨拙地,为对方修补。
其实,在冷战那几天,凌焰看着苏沐没日没夜地关在画室里,除了心疼他消瘦,还忍不住想起——这家伙,就算以前来工作室,也总是随便找个硬邦邦的角落缩着,或者干脆靠墙坐在地上,从来不知道给自己找个舒服地方。
那时凌焰只是觉得他懒散随性,现在隔着冷战的冰墙看去,却品出了一点不会照顾自己的笨拙。
这个带着埋怨和心疼的念头,在当时他心里扎了根。
所以,在关系缓和后、苏沐还在做最后赶稿冲刺的某天,凌焰路过家居店,想起这事,便直接进去,挑了一个看起来最柔软、能整个人陷进去的深灰色懒人沙发,搬回了工作室,放在了那个光线好的角落。
他没特意声张,想着等那懒鬼忙完再说。
现在,苏沐的稿子终于全部完成,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这份难得的轻松,似乎也让他有了探索的闲心。
于是,在凌焰某天训练时,就看见苏沐抱着他的速写本和保温杯,慢吞吞地晃了进来,然后目标明确地、像回家一样,把自己塞进了那个为他准备的沙发里,舒服地窝好。
凌焰看着那个几乎与苏沐融为一体的新家具,心里有点得意,暂停训练走过去,故意用毛巾擦着汗,状似随意地问:“喂,债主大人,这‘贡品’还满意吗?”
苏沐从速写本后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他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先在沙发上逡巡了一圈,像是确认了这柔软的陷落感并非错觉,然后极快地在凌焰还带着汗水的脸上扫过,最后重新落回画纸上,只有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嗯。”他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算是回答。
过了两秒,才又慢悠悠地补充,语气带着他特有的、理所当然的挑剔,“……总算。有个能待的地方了。”
凌焰被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气笑,心里却像被羽毛挠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这已经是这个懒鬼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满意和认可了。
自那以后,那个沙发就成了苏沐在“锐锋”的专属位置。
凌焰觉得,有他在那儿窝着,连空气里汗水和拼搏的味道,都混入了一丝令人心安的宁静。
第55章 风雨欲来
日子在那种笨拙却真诚的修补中,悄然往前淌。
凌焰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干劲儿比以往更足了。
关系缓和的松弛感,也仿佛为“锐锋”带来了好运。
为了给俱乐部引流,他听从了几个年轻学员的建议,在某短视频平台注册了账号,偶尔发一些自己训练的组合拳教学或是实战片段。
他线条分明的肌肉、利落专业的动作和认真的神态,确实吸引了一些本地同城用户的关注,陆续有几个新人通过视频找来咨询课程。
凌焰觉得这法子不错,更新得更勤快了。
有时下班回家,他会一边吃晚饭一边随手翻看评论和私信,看到有夸他“教练好帅”、“动作真厉害”的,还会有点不好意思地划过去,但嘴角是带着笑的。
他完全沉浸在初步成功的喜悦里,对自己向世界打开的这扇小窗毫无防备。
有一次,他发了一条高强度间歇训练后累得直接瘫倒在垫子上的日常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