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不属于鹰类的、仿佛来自远古凶兽的暴怒咆哮，响彻云霄。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与疯狂，让正在进攻的金雕都为之一滞。

封野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敌人。

他完全不顾金雕那已经快要抓到他翅膀的锋利爪子，猛地一个翻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承受了这次攻击。

金色的利爪在他的背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纯白的羽毛。

封野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借着这股冲击力，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挣脱了对手的纠缠。

他的双翼一振，整个身体化为一道黑色的死亡闪电，放弃了爬升，放弃了防御，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向着下方那个坠落的白色小点，疯狂俯冲而去。

速度。

更快的速度！

林昔的视野已经完全模糊，只有山壁那粗糙的、灰褐色的岩体在眼前急速放大。

他甚至能闻到岩石上苔藓的潮湿气味。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身体被撞成一滩肉泥的最终结局。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就在他即将撞上山壁的前一刻。

一双巨大而有力的爪子，精准地、又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轻柔，稳稳地勾住了他背部的羽毛和稚嫩的翅膀根部。

下坠的势头被瞬间止住。

那股力量是如此强大，又是如此温柔，没有弄断他任何一根脆弱的骨头。

林昔被这股力量向上提起，脱离了撞向山壁的轨道。

风声平息了。

他茫然地睁开眼。

封野巨大的头颅就在他的上方，那双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后怕、狂怒，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

封野没有理会那只盘旋在上方、发出困惑唳叫的金雕。

他也没有将林昔带回那个已经彻底破损的巢穴。

他抓着他，双翼奋力一振，开始向着更高、更远的天空飞去。

穿过云层，掠过山巅。

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变得渺小。

封野一直飞，一直飞，直到将林昔带到了这片山脉最高处的、一片开阔的万丈高空之上。

他松开了爪子。

林昔的身体一沉，随即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托住。

封野盘旋在他的上方，巨大的身影遮蔽了刺眼的阳光。

一个意念，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扇动翅膀，自己飞。现在。”

第173章 天空之王的领地

林昔的身体还在失重下坠，求生的本能让他胡乱扑腾着那双稚嫩的翅膀。狂风割裂他的羽毛，灌入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灵魂在尖叫，可这具雏鸟的身体除了颤抖，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封野巨大的身影就在他的上方盘旋，像一个冷酷的狱卒。他没有丝毫要下来救援的意思。那双金色的眼瞳，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块正在被锻打的顽铁。

飞。

林昔的脑子被这个字眼填满。

他的人类知识储备在混乱中被强行调动起来。空气动力学，流体力学……那些刻在另一个世界记忆里的理论，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翅膀不是胡乱扇动！要有节奏！利用上升的气流！

他强迫自己停止无效的挣扎，学着封野的样子，努力伸展翅膀，去感受风的流向。

一股从山谷下方涌起的暖流托了他一下。

就是现在！

林昔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扇动翅膀。身体下坠的趋势猛地一缓。

有用！

巨大的惊喜淹没了恐惧。他开始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扇动翅膀，努力维持着这来之不易的平衡。他不再是笔直坠落的石头，而像一片在风中摇摆的树叶，虽然狼狈，但终究是浮在了空中。

封野的意念再次传来，简洁而有力。

“跟上。”

他双翼一展，向着远处的山峰飞去。

林昔不敢迟疑，拼了命地扇动翅膀，歪歪扭扭地跟在他身后。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林昔穿越以来最艰苦的时光。

封野成了一个最严苛的教官。他会带着林昔冲入最湍急的气流，会在暴雨来临前让他练习顶风飞行，会冷酷地看着他一次次因为脱力而螺旋下坠，直到最后一刻才俯冲下来将他捞起。

每一次，当林昔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封野都会把他带回一个临时的岩洞。在那里，最鲜嫩的肉块已经被撕好，整齐地码放在一边。

林昔狼吞虎咽地补充体力，而封野则会用他那锋利的喙，极其耐心地、一根一根地，为他梳理被气流打乱的、甚至出现损伤的羽毛。

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笨拙的珍视。林昔在极致的疲惫中，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身体的酸痛仿佛都被抚平了。

他知道，封野的残酷，只是为了让他尽快拥有这片天空。

拥有与他并肩的资格。

凭借着人类灵魂对物理规律的超常理解，林昔的进步堪称神速。短短一周，他已经能熟练地驾驭山谷的上升气流，像一个真正的天空之子，在云层间自由滑翔。

这天，天气晴朗。

封野带着林昔，飞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连绵的山脉在他们脚下铺陈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褶皱的地图。奔涌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群山之间。

“我们的领地。”

封野的意念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骄傲，回荡在林昔的脑海中。

林昔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这壮丽无垠的河山，忽然明白了封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