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里，瞬间被三道此起彼伏的、微弱但充满活力的叫声填满了。

“咪嗷……”

“咪……”

“嗷呜……”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乐。

林昔彻底看呆了。他看着那三个毛茸茸、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小家伙，它们在他眼皮子底下，从无到有，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这是他一手促成的。

这个念头，让他的尾巴控制不住地摇了起来，幅度大到快能扇起一阵风。

他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月影和星点都没有阻止他。她们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柔和与信赖。

小家伙们闻到了林昔身上那股亲切又熟悉的气息，虽然看不见，却本能地，争先恐后地向他拱了过来，用还没长牙的嘴，在他腿上乱啃。

痒痒的，暖暖的。

林昔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了。他觉得自己升华了。从一个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升华成了一个光荣的、伟大的教父。

灰风，初雪，流云。他在心里，为这三个小家伙，一一取好了名字。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雪山之王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他的守卫工作，走到了近前。

他看着地上那三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生命，眼神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审视和漠然，并无太多情感波动。

他的目光很快就从幼崽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兴奋得尾巴快摇断的林昔身上。他看到林昔眼中那种纯粹的、闪闪发光的喜悦和成就感。

是林昔的快乐感染了他。王的眼神因此而柔和下来，那份温情不是给幼崽的，而是看着自家幼崽因为有了新玩具而开心时，所流露出的宠溺。

洞穴里的气氛，温馨到了顶点。

伟大的母亲，可爱的幼崽，宠溺的王者，还有一个与有荣焉的教父。

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家。

林昔正沉浸在这种巨大的幸福感中，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响了。

【恭喜宿主！主线任务“雪豹种群繁荣”已圆满完成！】

来了！林昔精神一振。

【您成功将一支濒危的雪豹血脉从灭绝边缘拉回，并使其走向繁荣！族群稳定，幼崽健康，具备长期可持续发展潜力！】

【任务综合评价：S级！】

S级！林昔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这是最高评价！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巨大的、无与伦比的喜悦和成就感，像是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看着眼前的月影、星点，看着那三只拱来拱去的小奶豹，又抬头，看向了身边那个沉默的、伟岸的雪山之王。

这一切，都是他们一起创造的！

【任务奖励结算中……检测到S级完美评价，奖励翻倍！奖励内容异常丰厚，请宿主做好接收准备！】

【请宿主选择，是否立即结算奖励，并离开本世界？】

“……”

林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巨大的喜悦，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了气。

离开？

这两个字，像一盆带着冰碴的雪水，从头到脚，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月影和星点正慈爱地舔舐着自己的孩子。三只小奶豹已经找到了食粮，正闭着眼，满足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雪山之王就卧在他的身边，那条粗壮的大尾巴，还下意识地搭在他的背上，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重量。

这个家，才刚刚完整。

他这个开国功臣，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天伦之乐。

就要走了？

林昔忽然觉得，系统那句【奖励异常丰厚】，是如此的刺耳。

他看向雪山之王。这个沉默的大家伙，从他穿越过来第一天起，就守护着他。

给他温暖的巢穴，给他捕来吃不完的猎物。在他遇到危险时，用身体为他筑起最坚固的壁垒。在他异想天开搞基建时，无条件地信任他，当他最称职的工程队。

他们一起打退过入侵者，一起从雪崩下死里逃生，一起见证了这个新王朝的建立。

离开他？

林昔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一直在刻意地回避这个问题。

他一直以为，任务完成会是终点，会是狂喜。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才发现，那不是终点，而是一道悬崖。往前一步，就是分离。

他忽然一点也不想结算那所谓的S级奖励了。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这个沉默的、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大家伙，说再见。

第32章 永恒的选择

那天晚上，林昔做了一个梦。

一个漫长而冰冷的梦。

梦里，他不再是雪豹。他变回了人类的模样，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赤着脚，站在一条空旷的、泛着惨白灯光的医院走廊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他很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比昆仑山的风雪还要刺骨。

他茫然地向前走，走廊没有尽头。他想呼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他抬起头。

走廊的尽头，不再是墙壁，而是一片巍峨的、连绵不绝的雪山。

雪山之巅，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是它。是雪山之王。

它就那么孤独地站在山顶，沐浴着清冷的月光，金色的眼眸，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威严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林昔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