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老师傅做的。”

沈佑宁听说是季书意最爱吃的糕点，忍不住抬头多看两眼。

想记住名字。

这糕点和大街小巷卖的没什么区别，唯独就是原料货真价实些。

沈佑宁以很少见到这些东西。

但是在她看见的刹那。

脑海瞬间涌出回忆。

…

“佑宁，呐，好吃的。”

“这是我妈妈买给我的，很好吃，甜甜的！”

“你吃了就不会心情不好了！”

扎着双马尾麻花辫的小女孩，脸上有着脏污的痕迹。

她小心翼翼，从自己的菊花小挎包里掏出用油纸包裹的糕点。

沈佑宁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折叠起来，就要帮季书意擦脸上沾染的沙子。

没有躲避，季书意任凭沈佑宁帮她把脸擦得干干净净。

“好了，我们一块吃糕点吧！”

“佑宁，我奶奶说过，小孩子太瘦了才会经常生病的。”

“你要多吃好吃的，身体才会健康。”

油纸被稚嫩的小手打开。

季书意将珍藏的糕点一分为二。

另一半递给沈佑宁。

这样油腻的老式糕点，沈佑宁是从来没吃过的。

她妈妈和奶奶对她的饮食把控很严，食品添加剂和油脂过多的东西，沈佑宁从来没吃过。

半块掰开的糕点就这样直接落在掌心里，沈佑宁双眼懵懂。

“佑宁，你是不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那你放心好了，以后你跟着我，有的是大鱼大肉！”

小小的季书意拍着胸脯，一边啃着糕点，一边许诺以后永远会照顾沈佑宁。

…

软糯甜腻，因为被主人放在包里太久皱巴巴的口感。

沈佑宁到现在都忘不了。

她视线从糕点盒抽离回来。

直愣愣看着季书意。

“舅妈你们有心了。”

“我小时候挺喜欢吃的，长大了再找，街上都没有同一个口味的。”

季书意的表情依旧是笑着的。

沈佑宁心中燃起希冀。

她还喜欢吃这个糕点，也就是说季书意没有忘记小时候的事情？

还是季书意什么都记得。

只是单独忘记和她相处的那段时间。

沈佑宁又陷入自卑中。

她不能说话，不能陪阳光开朗的季书意聊小朋友最喜欢的话题。

比如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几位小女警和几位小马，又或者是拥有魔法的少女在坏人面前华丽丽的变身。

这些她通通都说不了。

她的体质和肠胃又很脆弱，不能陪她吃辣条，也不能陪她又蹦又跳。

很长一段时间。

沈佑宁都能听见公园的小朋友们说：“小哑巴，小哑巴！”

“小哑巴是个跟屁虫！”

童言无忌。

并不是指天真浪漫。

而是百无禁忌。

家里的佣人为了哄沈佑宁开心，会说“她很棒”之类的话。

可外面的人不会迁就她。

他们会赤裸裸的说出真相。

犹如一把利刃扎进沈佑宁心脏。

面对这样废物的她，季书意那时候会出现叛逆心理，强行把她甩掉。

也无可厚非。

这是正常的。

…

压下低落情绪。

沈佑宁吃饭时，依旧还是老样子，她慢条斯理。

该吃菜时吃菜，该喝汤时喝汤。

这一桌上的都是季母季父没见过的珍馐美味，他们也吃的拘谨又尽兴。

酒足饭饱。

出了餐厅，季琪琪看到沈佑宁叫来的司机和那辆豪华的奔驰，犹豫踌躇。

“书意姐，麻烦你们了。”

“我跟我爸妈打个滴滴回去就可以了。”

司机西装革履的还戴着手套，季琪琪看到还有点发怵。

她原本以为季书意妻子家里只是有钱人，现在看来完全不只是有钱那么一回事。

“没关系，这是佑宁的一番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送你们也不远，就几公里的事情。”

季书意将季琪琪和季母季父“赶”上车。

她关上车门和开车的司机嘱咐几句，就看着汽车扬长而去。

季书意回到沈佑宁的车里，两人坐在后座，前面也是刚到的司机帮忙开车。

脸颊上泛起一层薄粉。

沈佑宁刚才喝了点酒，她用手掌支撑着下颚，目不转睛的看着季书意。

柔顺的长发细碎落在领口处，乖巧又懂事。

模样还有点可爱。

像是乖乖窝在窝里的小动物。

在餐厅时，沈佑宁找服务员要酒。

季书意单纯以为是沈佑宁想喝，现在她上车看到沈佑宁眼中那几乎不可察觉的落寞。

这才回过味来。

佑宁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想喝酒的？

小心翼翼挪过去。

季书意在心中纠结到底该怎么开口，令佑宁伤心难过的事绝对不会是季琪琪和舅舅舅妈。

不然，佑宁大可以推脱掉这场聚会。

可她刚一靠近，沈佑宁就昏昏沉沉的睡在她的肩膀上。

季书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还是先让佑宁睡觉。

艰难用手扯过放在后面的薄毯子，季书意一只手摊开，盖住沈佑宁一侧的肩膀。

沈佑宁清浅裹挟着温热的呼吸，完全落在季书意颈间。

她的发尾这下也扫在季书意的胸前，汽车平稳行驶着，路边风景甚好，一路无言。

半小时后。

司机将车停在沈家车库。

季书意原本想让沈佑宁再多睡一会，可她又想到沈佑宁在车上睡熟后，回家总要往脖子再贴一副膏药。

就心疼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