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他应该猜，最后有没有生下来？

袁艺被他略冷的视线刺到，不知怎的，背后甚至冒出了点冷汗。

她倏地站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苏屿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眼睫微颤，“我只是在回答你的话而已。”

“坐下，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苏鸿志皱眉，“小屿还能害你不成？”

袁艺抿了抿唇，几乎出于天性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慢慢坐了下去。

她竟然对从自己肚子里爬出去的儿子，生出了几分惧意。

反应过来之后，就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似是为了掩盖方才的激动，袁艺勉强笑了笑，“小屿的洞察力真敏锐。”

敏锐的，她都有点害怕了。

苏屿面不改色，对这份夸奖客气到有些生疏，“谢谢。”

即便，前几秒刚刚被血亲质问。

他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甚至病态地期待这个孩子能被生下来。

对他那般不称职的父母，会好好对待自己的第二个孩子吗？

应该可以吧。

毕竟苏鸿志刚刚说了，公司蒸蒸日上，早已不是早年的局促难行。

夫妻俩有比以前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如何做一对称职的父母。

而人的心都是肉长的。

缺少陪伴而变得有些疏远的大儿子，和重新精心培养的第二个孩子，必然会有所偏爱。

家里公司的重担，在充满了未知的将来，也未必会落在他的头上。

如此一来，他或许能专心追逐梦想。

苏屿缜密地推算出了将来极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从中找出了利己的点。

分明是应该开心的，但是不知怎的，胸口却闷闷的喘不上气。

“我们也是响应国家二胎政策。”苏鸿志见大儿子心不在焉，轻咳了一声，“你放心，该给你的不会少，养孩子的事儿也不用你操心，咱们家的家底够！”

苏屿失笑，在他心中，钱还是那么重要。

“爸，你抽空好好陪陪妈吧。”他站起身，“我出去散散步。”

语毕，旋身离开了佳肴满桌的客厅。

身后，是久久的寂静。

苏鸿志到底还是更看重锋芒毕露的大儿子，“你刚刚什么态度？”

虽然展露锋芒的地方并不是他所看重的领域。

“我......”袁艺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即便是本人，也无法否认那样的怀疑着实伤人。

“小屿都快二十了，风流一把都能有自己的孩子，忽然知道有个弟弟妹妹一时间不能接受不是正常？”苏鸿志满脸不赞同，“你一惊一乍的。”

被接连指责的袁艺脸上也挂不住，“你也看见他那个冷冰冰的样子，我被吓到不是正常的吗？你到底想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想我明天就去医院！”

“你火气那么大干嘛，谁说不想要了？”

......

屋内怎么吵苏屿不知道，他已经漫步在亮起了路灯的小区。

天上没什么云，星星在黑色的幕布上闪烁。

华国有守夜的习俗，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衬的那些光芒太淡了，没有了欣赏的价值。

苏屿搓了搓手，随之揣进了兜里。

口中哈出的气，飞快地在冷空气中凝成了一团白雾。

这一天，小区里的人估计是全年段最多的。

但是在饭点，外面的人倒是少的可怜。

偶尔路过别人家，还能听见电视开到最大传出来的小品声，伴随着来自男女老少的嬉笑。

城里禁烟花，但还有人在放电子鞭炮。

苏屿没见过，站在不远处多看了会儿。

只要按下按钮，led灯就会有序的从后至前亮起，不知安装在哪里的机关爆发出熟悉的鞭炮炸开的动静。

氛围到位，不用担心空气污染，音量适中也不扰民，科技在各个领域造福人类的证据＋1。

里面的人倒是被院子外的黑影吓了一跳，待借着路灯看清是个长相帅气的男孩子后又松懈了下来。

“你要不要进来一起玩？”邻居热情的招呼。

不是鬼就好！

苏屿回神，摇了摇头，“我家里人还在等我回去。”

其实应该没有。

但不这么说，好像有点可怜。

“那你快点回去吧！”邻居也知道今天日子特殊，没有过多挽留，只招了招手。

苏屿又接着开始散步，还特意绕开了这片区域，免得被发现自己其实没回去。

走累了，就坐在公园休闲区的秋千上，发了会呆。

回神之时，周围的吵闹声已经听不太清了。

苏屿摸出了手机，原来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还是不想回家，或者说，家里还欢迎他吗？

莫名的冲动下，他打通了置顶联系人的电话，被接起后，开门见山。

“你之前说的，半夜会下来给我开门，还作数吗？”

第106章 他只有他了

电话那头的江时衍，意料之中的没有拒绝他的忽然拜访。

苏屿从秋千上站了起来，照着记忆中的路线朝江家走。

有了确切的目标，周围的寂寥都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他没戴眼镜，小径两边的路灯，在眼中因散光晕出了暖黄色的光圈。

夜晚的黑不再咄咄逼人，冬季的寒冷都消融了些。

就好像，它们照亮的不止是脚下的路，还有未来的路。

苏屿不由加快了步伐。

路灯一个接着一个快速倒退，而他距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

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却意外突生。

视觉盲区忽然窜出一个黑影，要不是反应够快，两个人可能已经狠狠撞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