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深柜,那我不客气了(41)
小时候清晰的记忆在此刻浮现。
父母因工作辛苦,并不常回家,但对他功课的监督却从未落下。
三年级,就是转学的那一年,环境的骤变,不友善的同学,还有某项不怎么愿意提起的变故,让他的状态骤降。
那是他从小到大考的最差的一次,校排名直接掉出一百开外。
得知消息的父母结束了在几个城市间连轴转的出差,专门回了家。
他以为会得到温馨的安慰,可现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吗,别人凭什么对你那么好?”
苏鸿志因常皱眉而出现的眉间纹此时沟壑更深了,“比起感情,利益交换的联系要稳固的多。苏屿,少在没用的地方浪费时间。”
袁艺瞪了他一眼,“这么早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虽然不赞同他的行为,却也没有反驳他的观点。
小苏屿以为妈妈要安慰自己了,刚张开双手想要上前,对方却半蹲下身子直视他。
“小屿,妈妈知道你很棒的,以前考的都很好,这次要吸取到教训,争取下次不要出现这样的错误,知道吗?”
第35章 这次是谁
没有责怪抱怨,没有谩骂发脾气。
但语气温和的那些话,却让小苏屿的心情骤然跌至谷底。
他们明明知道他为什么状态不好,可更关心的依旧还是结果。
苏屿想说他不止被以朋友名义接近的同学骗了钱,他还被其他同学针对排挤了。
可张了张嘴,那些委屈还是没能说出口。
在苏鸿志和袁艺的眼中,失败的理由,好像都等同于借口。
苏鸿志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交代,“苏屿,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公司的。软弱是坏习惯,怎么还没有改掉?被情绪牵着鼻子走,简直就像是低等的动物。”
低等的动物吗......
肩颈处被外来物接触,苏屿瞬间从回忆中抽离。
抬眸,竹马正认真地给他挂上围巾。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怎么了?”
江时衍挑了挑眉,“手上东西太多了,减少点负担。”
像是在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度一般,剩下的一条他也给自己用上了。
考虑到商场里的暖气充足度,围巾只是简单的搭着,悬在肩膀的两侧。
站远些看,倒是增添了一抹潇洒,不突兀。
做完这一切,江时衍重新提起了放在地上的其他购物袋,“好了,该出发下一站了。”
说着,也不等苏屿的反应,直接迈开脚步。
苏屿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没空再沉浸在什么童年阴影之中。
“我觉得,还是少买点吧。”他艰难地接上之前的话题,不想被发现情绪的异常。
“起码两套新衣服吧?方便换洗着穿,还有冬天能用上的手套、耳套、暖宝宝,棉袜也买几双吧。”
苏屿沉默了片刻,“其实我衣柜里还有其他衣服。”
也没有到换洗着穿这么窘迫的地步。
江时衍插科打诨,“小事,小事,哈哈。”
在苏屿看不见的地方,他眼中却被怅惋心疼填满。
怎么可能没发现呢?
其实他从很小就很佩服对方。
慕强是绝大部分人都会有的,他也不例外。
明明比他年纪还小,却总是面不改色的处理各种难题。
不单单是学习,就算是在苏屿最狼狈的时刻,江时衍也觉得就算他不出现,苏屿同样能解决那些霸凌他的混混小子。
江时衍都说不上来那些扒窗巡逻的举动,是真的担心对方的安危,还是拉近关系的手段。
后面的跳级、接连拿奖,苏屿简直就是“别人家孩子”的标准模板。
为了能稳住旗鼓相当的朋友身份,他背地里都拿出悬梁刺股的劲儿来偷偷努力了。
夸张到那段时间家里人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别人夺舍了。
遗憾的是,结果还是甩出了一截。
要说没嫉妒过是不可能的,他又不是圣人。
不过,后来混熟了发现对方也在熬夜刷题之后,就彻底释怀了,变成了单纯的佩服。
不是跟天才有无法跨越的壁垒,是天才也很努力。
而这么一个强的能碾压同龄人的存在,也有脆弱时刻。
江时衍还记得那一天是他的生日,家里提前一天就大扫除,挂上了气球彩带,整的跟考上了清北一样热闹。
作为朋友的苏屿理所当然的被邀请,在被喜庆氛围包围的那一刻,脸上却满是茫然。
好像眼前的一切画面对于他来说,都是很不可思议的存在。
那天,苏屿在角落里安静的陪着他过完了生日。
夜色渐深,江时衍拍着胸脯说作为大一岁的哥哥,要送他回家。
高档小区的基础建设不错,路灯十五米一个。
落在头上的光从明到暗再到明,循环着并未陷入彻底的黑暗。
“你家里人对你真好。”耳边传来的声音平缓,像只是在淡然地陈述一个事实。
江时衍笑着扭头,“那当......”
恰逢立于路灯正下方的位置,明亮的灯光让他清楚的看见了一颗晶莹的水珠从对方眼角漫出。
那时的他,还傻乎乎的在心里怀疑是不是下雨了。
苏屿步子未停,灯光逐渐暗淡。
那颗水珠从脸颊滚落,直直地掉进了黑暗里。
“然。”江时衍怔怔地把话说完,刹那间意识到并不是在下雨。
那颗水珠,是苏屿的眼泪。
他在哭。
对当时小小的他来说,这一幕让心中泛起的震惊,不啻于看见迪迦奥特曼撕开皮套变成了杰顿怪兽,背叛组织冲入闹市大杀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