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小区外的烧烤店门口时，他提前下了车，想着买些烤串带上去。

刚点完单，一抬眼，就看见楚澶临的车从小区里开了出来。

易长乐东西还没好，就没走过去喊他，掏出手机打电话想逗逗他。

“你吃烤串吗？”

“不吃，我在外面喝酒呢。”

“你在喝酒？”

“嗯，人挺多的，今天回不去，别去我家等了。”

“哦。”

电话挂断。

易长乐望着不远处，楚澶临的车又缓缓启动。

猛地反应过来。

“老板，东西先放这儿，我有点急事，回来再拿！”

“马上烤好了！”

易长乐已经转身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跟紧前面那辆车！”

“得嘞！”

车开着，路却越来越陌生。

周围景象逐渐荒僻。

易长乐心里有点忐忑，觉得自己跟错了，怎么瞧着也不像是来偷情的地方。

七拐八绕，前面的车影时隐时现，有几次几乎就要跟丢。

司机劝他：“要不掉头吧，这越走越偏了。”

就在易长乐快要放弃时，废弃的化工厂大门前，赫然停着楚澶临的车。

“师傅，就停这儿吧，我看见我朋友车了。”

“这儿可不太平啊！”司机压低声音，“厂子才倒闭没多久，听说是有人掉进沉淀池死了……后来就有传言说这里晚上闹不干净的东西！”

“没事，我不进厂房，就在车边上等他。”

“那你自己当心。”

出租车开远后，易长乐扒着楚澶临的车窗，往里头看了一眼。

随后抬头望向这座荒废的化工厂，觉得更加阴森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易长乐不敢打电话，只好从侧门悄悄溜了进去。

他拿手机照着，在院子里溜达。

走着走着，背上渐渐爬起一股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

忽然想起这里闹鬼的传闻，心里骤然一紧，连裤裆都开始凉飕飕的。

他加快脚步，身后却传来细细簌簌的轻响，此刻连头皮都快麻了。

正准备拔腿跑。

一道幽幽的声音飘了过来：

“乐乐……”

易长乐吓得腿发软，刚踉跄迈出一步，第二步就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紧紧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念叨：“有怪莫怪！有怪莫怪！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你看不见什么？”

“我、我不怕你……”易长乐声音发颤地捂着眼睛，“我也当过鬼的！”

白晖走近他，蹲下身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易长乐一屁股跌坐在地，心想：完了。

还是个色鬼。

“你看看我。”

“我不看！我知道你们规矩，看了就要被带走！”

白晖笑了：“你死过一回，还这么怕鬼？”

易长乐一愣，缓缓睁开眼：“怎么是你？”

“我跟着你来的。”

“你怎么碰见的我？”

“不是碰见，你不出门的时候我等着你，你出门我就跟着你。”

易长乐张着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简直比鬼还可怕！”

白晖低头想了想：“找不到你的时候，我真恨不得变成鬼……”

“你怎么能疯成这样？”

“你还怕我克死你？我天天这样守着你，有危险也是我死你前头。”

易长乐彻底没了办法。

恐怕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这个人也会穷追不舍。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晖伸手抱住他。

易长乐想摸摸白晖的后脑勺，手停在咫尺之间，终究还是放下了。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撕裂了夜的寂静。

易长乐猛地推开白晖，朝枪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可四周实在太黑了。

他闯进厂房，扶着墙大喊一声：

“澶临！”

突然有冰冷的硬物抵在他后脑：“别动！”

易长乐缓缓举起双手：“别开枪。”

“是你？”扈殊的声音再次响起，“真是连老天都帮我！跟我走！”

易长乐被粗暴地拽向污水处理池的方向。

楚澶临追了出来：“放开他！”

扈殊用枪口狠狠敲击着易长乐的后脑，那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要让颅骨迸裂。

“想要我命是吗？我给你，我带着他一起上路！”

易长乐被推上池边的铁板。

脚下，墨黑的污水如同凝固的沥青，深不见底。

“夏时，只要你放了长乐，我保证让你安全离开。”

“离开？我早就无路可走了……”扈殊的笑声嘶哑破碎，“为了今天，我活成了什么样？整容、卖身、杀人……能做的事我全做了！我本来已经没机会接近他——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

易长乐注意到楚澶临手中没有枪，说明厂房那一枪是扈殊开的，看来他是要澶临的命。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谁能想到，自己会跟着跑进来。

楚澶临紧紧盯着易长乐，声音坚定：“夏时，你放长乐走，我的命给你！”

扈殊已经疯了：“我偏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死！”

话音未落，易长乐身后枪声炸响，子弹几乎是擦着他头皮飞过，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千钧一发之际，白晖猛地拽住扈殊的头发，同时抬肘撞偏他的手臂。

那一枪打空了。

易长乐趁机想跑，却被扈殊一脚踢中小腿，整个人顺着倾斜的铁板朝废水池滑去。

白晖半个身子卡进栏杆缝隙，死死抓住易长乐的手腕。

扈殊又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