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我是他哥。”

值班医生推了推眼镜：“胸片显示有阴影，疑似复发，建议他尽快做PET-CT进一步评估一下。”

易长乐傻在了当场。

第35章 复发

晚上下班后，易长乐拎着菜站在门前，钥匙在锁孔前犹豫了片刻。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你不是说要搬走吗？”

“不想见到我？”

严关张了张嘴，讽刺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味：“我想不想有什么用？”

“别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

“以后也没机会生气了。”

这句话让易长乐心头一紧：“今天的检查结果怎么样？下次复查你约了什么时候？”

“没什么大碍。”

“没事？你不是胸部又有阴影了……”

严关抬起头：“你进去问了？”

“问了。”

“又不是李医生，不用担心，我胸部那块阴影其实......”严关突然不说话了，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菜袋上，“所以你是知道了这事……才回来找我的？”

“我担心你复发。”

“你都不要我了，就算我复发、死了，又关你什么事？”

易长乐低头想了想，半晌才轻声说道：“你好好配合治疗……我会一直陪着你。”

严关不想搭理他，自己回卧室把门给甩上了。

厨房里，易长乐像往常一样机械地择着菜叶，水声哗哗作响。

不合适就不合适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和谁过不是过呢？

至少……严关还需要他。

易长乐前前后后请了五回，严关才勉强赏脸出来吃饭。

饭桌上，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严关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再去检查？”

“等李医生回来。”

“那不得等上一个月！”

“用不了，最多半个月。”

易长乐像是自我安慰般喃喃道：“也不一定是复发……对吧？也许……是片子没拍清楚。”

“你就这么担心我死？”

“嗯。”

“我会好好看病，好好活着，那你能为我做点什么？”

“你想要我做什么？”

严关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飘向别处：“把手机号换了吧。我不想……让某些人再联系上你。”

易长乐急忙解释道：“我跟楚晚翊真的没什么。”

严关担心的是那个迟早还会回来的人，不过，迟来总比早到强。

“你不换是吧？”

“换，我换就是了。”

严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孩子气的满足，低头扒了几口饭。

易长乐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试着不再把严关当作弟弟看待，开始慢慢适应两人之间的关系。

直到一周后严关去医院做了PET-CT的复查。

“医生怎么说？”

严关站在医院走廊，沉默地注视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复发了，不过不严重。”

易长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慌乱地上前抱住严关，声音发颤：“没事的，放平心态……有我在呢。”

严关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医生说可以先保守治疗，只要肿瘤不继续长大，定期复查就行。”

“不长大就没事吗？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去问问医生。”

严关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这位不是我的主治医师，对我的术后情况不了解，等李医生回来再说吧。”

“你说得对，李医生更了解你的病情！”

易长乐特意绕到菜市场，挑选了新鲜的猪肝、猪心和猪肺，回到家就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严关闻到味道走进厨房，顿时皱起眉头捏住鼻子：“你买这些干什么？”

“给你补补啊。”

“谁告诉你吃这些能补身体的？”

“不是说以形补形嘛……”

严关差点背过气去。

对饭桌上这些东西一口没动。

“你以后可别给我补了！”

“你尝尝，我看你气色挺好的，怎么突然就复发了呢？”

严关有些心虚地嘟囔道：“还不是被你气的。”

“可能真是我气的，刚做完手术那会儿检查明明都好好的……”

“换你试试？天天在眼前晃悠，碰也不让碰，我心情能通畅，能不憋出病吗？”

易长乐低头吃着饭，不吭声，倒不是要立什么贞节牌坊，只是心里那道坎实在迈不过去。

“我像你这个年纪也这么过来的，怎么没见憋出毛病？”

“哼，轮到我了就开始谈柏拉图？”

“除了楚澶临。我跟楚晚翊一点关系没有……没你想的那么随便。”

严关满脸不信，在他眼里，易长乐分明是在两个哥哥之间摇摆不定，最后选择楚澶临八成是挨打挨出斯德哥尔摩了。

“看出来了，您守身如玉，冰清玉洁。”

易长乐白了他一眼，懒得争辩，把剩下的猪心猪肝全夹进了自己碗里。

天气日渐寒冷，易长乐终于开车去上班，不必再顶着刺骨寒风蹬自行车了。

严关默契地没有追问车的来历。

自从上次险些逼走易长乐以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更好。

这天深夜十点多，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震天响。

严关拉开门，只见易长乐醉眼朦胧地倚在门框上，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咧嘴一笑：“忘...忘带钥匙了......”

“同事聚会也能喝成这样？”

易长乐打了个酒嗝，声音黏糊糊的：“我年轻嘛……得挨个敬酒......”

严关顺势将人揽进怀里：“也是，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