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路开回严关的家。

街巷间年味渐浓，还有三天就是除夕。

易长乐想好好过个年，只能将这一切咬碎了咽进肚子里，只字未提。

严关不知道旅行计划为什么突然取消，但既然易长乐不想出门，两个人窝在家里，也挺好。

大年三十的夜晚，鞭炮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易长乐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在一起过年，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易长乐举起酒杯：“关关，新年快乐，祝你身体越来越好。”

严关难得陪他喝一杯，笑了笑：“借你吉言。”

“明年……你有什么打算？”

“得找个工作了。”

易长乐点点头：“挺好，不为挣钱，就当充实生活也不错。”

“有你在，我还需要充实什么？”

“世事无常嘛。”

“大过年的，别说这些，晦气！呸呸呸。”

易长乐笑了笑，倒没有这些忌讳。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这是他在新的人生中过的第一个年。

虽然并没有过去多久，但他已经感到筋疲力尽，难以面对。

看来谁的人生，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年一过完，易长乐就辞了职，毫无征兆。等一切办妥之后，他终于和严关开诚布公地谈了谈。

“李医生回来这么久，没跟你商量后续怎么治疗吗？”

严关早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保守治疗的话……不用再手术。”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我能瞒着你什么？”

“你那些片子我拿给楚晚翊看了，他说你没事。”

严关浑身一激灵：“你不信我……特地去找他确认？”

易长乐心里酸涩，没想到严关会这么想自己。

“我是担心你，才去问的他。”

“哥，你听我解释——”

易长乐摇了摇头：“不用说了，我原谅你。”

严关愣在原地，一时没能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原谅……我？”

“是，很多事情我都可以不计较，你给我下药、骗我病情复发……这些我都能原谅，但唯独有一件事，我原谅不了。”

第38章 我们就是这种关系

严关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

“哥，我……我之前替你接过一个电话。”

易长乐心如死灰，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是楚澶临打来的？”

“我不确定……对方只说楚澶临受了伤，叫你不要相信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可你从没告诉我。”

严关蹲下身，紧紧握住他的手：“那时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想他再联系你，所以就瞒了下来。后来所有人都说他死了，我知道他其实没事，但觉得……你忘了他也好。”

易长乐缓缓将手抽了出来：“他可以永远不回来，但你不该替我做决定。”

“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

“你身体没事，我就放心了。”

这一刻，严关清楚地意识到，易长乐真的不要自己了。

“你要去找楚澶临？”

“如果他还愿意见我的话。”

严关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就知道留不住你，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易长乐不想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以后有事，还可以找我。”

就离开了。

下飞机，他打了一通电话。

楚晚翊怎么也没想到，新年的第一件喜事，竟然是易长乐回到了JH市。

半夜匆匆开车赶去机场接人，掩不住心中的喜悦。

易长乐拉开车门，疲惫地陷进副驾驶座：“我没什么朋友，想来想去，只能找你了。”

“你能第一个想到我，我很高兴。”

“你今天值班吗？没耽误你工作吧？”

楚晚翊一边开车，一边在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他几眼。

易长乐看起来情绪很低落，整个人蔫蔫的。

“不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湿漉漉的眼睛里藏满了心事：“有事想跟你商量……”

楚晚翊笑了笑，启动车子：“难得你还愿意信我，吃饭没？有什么事，回我家再说。”

这是易长乐第一次来到楚晚翊的家，不知道是不是当医生的都有职业洁癖，整个家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

忍不住回想，当初楚晚翊是怎么忍受得了自己那个乱七八糟的出租屋？

“沙发我能坐吗？要不要铺个垫子……我怕给你弄脏了，你还要收拾。”

“内裤我都帮你洗过，你跟我讲究什么？”

易长乐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也不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楚医生帮自己洗内裤。

“你别说了……”

“坐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易长乐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此刻正捧着碗吃得格外香，忍不住连连称赞楚晚翊的手艺：“我练了半年的厨艺，还不及你三分。难道学霸真的干什么都比普通人强？”

“你怎么知道我是学霸？”

“你不是多伦多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吗？”

“我不记得我跟你说过？”

“哦，我打听的。”

楚晚翊轻轻笑了笑：“你还会打听我？”

“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医院的工作辞了？”

易长乐含糊地应了一句，低头又喝了一口热汤：“辞了，我回来找你大哥。”

“找他？”

“他年前来找过我，说可以安排我出国见澶临，我不知道你哥这话有几分可信，所以想来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