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奖品越来越少。

众人的心，却越来越躁动。

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头奖抽取。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大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员工工号。一番令人心跳加速的等待后，屏幕定格——

“恭喜015935抽中头奖！”主持人激动到破音，“015935是哪位幸运儿！”

江卓航愣怔在位置上。

还真中了？

他心里突然很平静。

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裴锡年刚刚说想冒领，那就给他好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江卓航周围都是平时与他相处较多的同事，知道他的工号。

此时他们表现的比他本人还兴奋，一边跟主持人招手，一边指着江卓航。

聚光灯瞬间打在他身上。

“让我们恭喜这位幸运儿获得永隆集团周年庆头奖！”主持人高声宣布，“祝愿他新的一年，能....”

麦克风的声音逐渐化作蜂鸣。

被同事们推着上台的江卓航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裴锡年的身影，目光对上时，他看到裴锡年正微笑着，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江卓航瞬间明白了。

原来，刚才那句“冒领”只是玩笑。

裴锡年是在用这种方式，名正言顺地给他这份厚重的奖励。

他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既有被如此关怀的感动，也有意识到自己那点隐秘心思终究是镜花水月的苦涩。

也是。

裴锡年这样的人，怎么会缺房子呢？

“看来我们的幸运儿现在有点懵啊！”主持人把麦克风递到他嘴边，“是不是还没反应过来？有没有获奖感言对其他同事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卓航身上。

裴锡年也是。

这次，江卓航收拾好心情，努力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然后深吸一口气，客套话张口就来。

“首先，感谢公司和裴生的慷慨...”

台下，裴映珩鼓着掌，身体微微倾向旁边的裴锡年，低声道：“原来是他啊，你很看好这个人？”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裴锡年的反应。

弹幕里根本没提到过江卓航这个人。

但这段时间对方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能在安德烈和裴锡年手底下干活还不被骂的，真的没多少人。

这样一个能力出众的人不可能在一本商战小说里没有一点戏份。

唯一的解释就是，剧情里，这人一直是裴锡年那边的，所以裴锡年死后，这人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这人会不会知道裴锡年的死因？

如果知道，那为什么剧情里这样一个无名无姓的人，能跟裴锡年走的这么近？

裴映珩思绪不断，又说道：“你要是觉得他能力不错，我可以再把他往上提。”

裴锡年摇摇头：“他的能力我清楚，该是什么位置，就是什么位置。现在就很好。”

出头鸟是什么处境，他最清楚。

爬的太快，太高，会让人眼红的。

第124章 宁喜

港城。

西九龙站。

人潮在宽敞明亮的抵达大厅内奔涌。

行李箱轮子与地面摩擦出密集的声响混杂着不同语言的交谈声一股脑涌入宁喜耳中。

她跟着指示牌一路走出闸机，站外炽热的阳光和裹挟着海腥气的暖风扑面而来，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密集得令人咋舌的摩天大楼，层层叠叠的巨型广告牌，催命一样的红绿灯铃声...

周遭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与视觉冲击力。

她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仰着头，好奇地四处张望，试图将这些只在港片里见过的地标性建筑与眼前实景对应起来。

就在她的注意力被远处的中环摩天轮吸引时，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撞上了一个步履匆匆的女人。

“哎呀！”

宁喜惊呼一声，连忙稳住身形。

那女人被她撞得吃痛，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薄怒，没好气地朝她低吼：“喂！睇路啊！撞鬼啊？（看路啊！撞到鬼啊？）”

宁喜听不懂粤语，但从对方的表情和语气也知道是在责备她。她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那张带着明显学生气的脸，用蹩脚的普通话抱怨道：

“你撞轻我啊！（撞轻：是撞到这个词的粤语发音的普通话谐音。此语境下，相当于把方言用普通话的发音方式念出来。）”

“啊？撞轻了？”宁喜有点懵。

她不太懂，是撞轻了，还是撞青了？

“唉，算了，同个北姑计较啲咩啫（跟北姑计较有什么好计较的。北姑：略带嘲讽，指大陆的女性）”

女人似乎在说服自己，她撇撇嘴角，丢下一句粤语：“下次行路带眼吖嘛！（下次走路带眼睛啊！）”

说完，她不再多看宁喜一眼。

宁喜僵在原地。

那句“北姑”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初来乍到的兴奋与期待里，委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难堪涌上心头。

港城人......怎么比武汉人还凶？

她哥真的是港城人吗？

不会是妈妈骗她的吧？

宁喜站在人来人往的柯士甸道，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和密集得让人压抑的高楼，第一次对自己冲动之下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来这里，真的对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调整情绪。却发现港城就连空气都是潮湿的，是带着海腥味的。

处处都与武汉截然不同。

那她哥......还会是以前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