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装私生子,咋把港爷钓翘嘴了(176)+番外
裴映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细密密的疼。
他终于知道,裴锡年哪里不对了。
他懂。
苏晚晴死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是这样的,拒绝和任何人沟通,拒绝接收周围的一切信息。
只不过因为裴建宁地位很高,所有人都关心他,所有人都知道他好难过,好不开心。
可裴锡年不一样。
裴锡年还有一大堆事要做,要帮他处理海晴的事,帮他规划澳城的事,还要操心宁喜的事,操心宁家的事。
他没有时间不开心,没有时间难过。
他只能一切负面情绪都藏起来。
藏在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地方。
裴映珩语气放软了些:“是不是突然找不到歌单?我以前也会这样,那听我的好了。”
他不由分说地将裴锡年那只无声的耳机也取了下来,然后拿出自己的耳机,调出一个歌单,将其中一只耳机塞进裴锡年耳中。
“天空一片蔚蓝,”
“清风添上了浪漫,”
“心里那份柔情蜜意似海无限。”
一阵舒缓而略带伤感的旋律流淌出来。
裴锡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侧头看了裴映珩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裴映珩迎着他的目光,带着点无赖的理直气壮:“我就喜欢听这些老歌,不行吗?”
裴锡年静静地与他对视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重新闭上了眼睛,但也没有取下那只耳机。
怀旧而深情的女声,在两人之间微小的空间里低回浅唱。
下午时分。
飞机平稳降落在天河机场。
裴映珩亦步亦趋地跟在裴锡年身后,如同一条甩不掉的尾巴,嘴里喋喋不休:
“你请的什么律师?靠谱吗?”
“你饿不饿?”
“你住哪里?酒店订好了吗?”
裴锡年被他在耳边念得烦不胜烦,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我住我自己家里。”
裴映珩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裴锡年本就是武汉人。他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那能不能……”
“不能。”裴锡年直接打断。
“我还没说完呢!”裴映珩试图挣扎。
“说没说完都一样。”裴锡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说什么都不行。”
裴映珩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哼哼两声,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抱怨道:
“你在我家住那么久,我说什么了?现在我就想去你家借住几天都不行?”
“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裴锡年径直走到机场出租车候客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裴映珩也想上去,结果裴锡年一个眼神,直接给他钉在原地。
裴锡年关上门,报了个地址给司机,车子绝尘而去,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气。
裴映珩孤零零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出租车,摸了摸下巴,脸上却不见丝毫沮丧。
一点小小挫折,难不倒他。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宁喜的电话。
“喂?你到武汉了?”宁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看到你是不是很震惊?你没有把我卖了吧?”
“我是那种人?”
“哎呀,说瓢了,不要介意。”
“到是到武汉了,但是他不震惊,”裴映珩啧了一声,“而且他现在把我扔机场,自己一个人跑了。”
“啊?那你要怎么办?”
“没事。”裴映珩理直气壮的说道:“你家地址发我一个,我去附近定个酒店。”
电话那头的宁喜似乎无语了片刻。
听你前半段这么气势汹汹的要地址,还以为是打算直接搬进去呢。
怎么是住附近的酒店?
但她还是很快报出了一个地址。
裴映珩记下地址,拦下另一辆出租车,他对司机说出了那个地址,心情颇好地靠在了座椅上。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裴锡年,你想一个人清静?
恐怕没那么容易。
第150章 “归家”
黄昏时分。
整座城市被夕阳余晖渲染成一片橘红,裴锡年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了青山区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这里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成的职工宿舍楼,外墙斑驳,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几栋矮楼的间隙里,穿着褪色汗衫的老人们摇着蒲扇,坐在小马扎上闲聊,目光追随着蹒跚学步的孙儿。
刚放学的小学生们背着沉重的书包,嬉笑着追逐打闹,清脆的童音在楼宇间回荡。
裴锡年步履平稳地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小径上,目光掠过那些几乎未曾改变的景物。
很多年前,也是一个类似的黄昏,唐玉琴牵着他的手,忐忑又充满希望地搬进这里。
那时她脸上带着对未来新生活的憧憬,轻声对他说:“小欢,新爸爸也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儿子,以后会对我们很好的,你不能再跟他犟了,好不好?”
有个差不多大的儿子是真的。
可...会对我们很好?
他们搬来没多久,就因为读书的问题吵了一架,所以他不知道李绍林会不会对他好。
但应该不会对唐玉琴太好。
要不然她也不会死。
蠢女人,信了一辈子男人。
最后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回忆的潮水尚未退去,裴锡年已站在一栋灰扑扑的单元楼前,抬头望了眼某个窗口,眼神冰冷。
他径直上楼,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紧身的豹纹衬衫,头发用发胶抓得高高竖起,眼神浑浊,透着股流里流气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