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吗？

宁欢看向外面。

江卓航就站在他旁边，陪着他看夜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哥，这些年，我不知道妈为什么从不提起你，她....可能有很多不得已。能不能....我们一家人，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不必了。说清楚又能如何？”

宁欢打断了他，掐灭手中的烟蒂，那点微弱的火星在夜色中瞬间黯淡下去。

“卓航，你现在已经是非常出色的成年人了。你可以带着她，过上很好的生活。”

他的目光越过江卓航，投向客厅内正和裴映珩说笑的宁喜，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

“我也要带他们，过上很好的生活。”

江卓航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还是忍不住追问，“那我们......”

“我们只是上下属，仅此而已。”

宁欢的声音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说完便不再停留，回到灯火通明的屋内。

阳台上，江卓航呆立许久。

最终，也只是长长的叹息一声。

......

家宴结束，送走江家母子，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莲姐在厨房收拾，宁喜也回了自己房间。

裴映珩洗完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进卧室，就看到宁欢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台灯温暖的光线勾勒出他沉静的侧影。

裴映珩凑过去。

宁欢一手拿书，一手勾着他的后脖颈，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分开。

动作自然的像是无事发生。

裴映珩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宁欢眼皮都没抬，“笑什么？不是你让我在家里多主动点？我要是忘了，你又要委屈巴巴的问我是不是心里根本没有你了。”

裴映珩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不会，我情绪一向都是很稳定的。”

宁欢斜睨着他，“你最好是。”

裴映珩只是笑，根本不接话，又凑得近了一点，挨着他坐下，身上带着清爽的味道。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被我拉着在饭桌上说了这么多话，还要应付江阿姨。”

宁欢放下书，侧过头看他，灯光下他的眼神温和而认真：“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裴映珩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宁欢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我知道，你今晚那么卖力地聊天，缓和气氛，是想帮我认亲，对不对？”

裴映珩被说中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含糊道：“我....我就是觉得，毕竟是一家人...但是我看你好像...没有很开心？”

“阿珩，”宁欢打断他，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看着我。”

裴映珩抬起头。

宁欢轻轻拂开他额前还在滴水的碎发，四目相接，声音清澈而坚定：

“我真的，真的，已经不在意了。不管是江家还是陈煦，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现在只是宁欢。我有你，有宁喜，有现在的一切，就已经足够了，非常足够。”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眼中漾动着温暖的光：

“所以，答应我，以后别再把精力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往事上了，好不好？”

裴映珩怔怔地看着宁欢。

看着对方眼中那片终于彻底放下的澄澈与平静，看着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

他反手紧紧握住宁欢的手。

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窗外的寒风似乎依旧凛冽，但卧室里，却温暖如春，弥漫着平淡却真实的幸福气息。

新的生活篇章，已然悄然翻开。

第172章 抢头香

腊月三十，除夕。

莲姐早早准备了一桌极丰盛的年夜饭，盆菜当然少不了，除此之外，还有鲍参翅肚、清蒸东星斑等，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哇！莲姐，这也太夸张了吧！”宁喜看着琳琅满目的餐桌，眼睛瞪得圆圆的，“吃不完的。”

“没事，年年有余嘛！”莲姐笑道。

裴映珩举起酒杯，“过去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新的一年，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平安喜乐！”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温馨弥漫。

港城人没有看春晚的习惯，加之近年节目也确实乏善可陈。吃完热闹的年夜饭，大家坐着聊了一会，就准备散场。

裴映珩突然接了个电话，提前离席。

宁欢便带着宁喜回了书房。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处理一些节前积压的邮件和文件，而宁喜在他的压迫下，乖乖摊开厚厚的数学练习册。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形，宁喜开始愁眉苦脸，脑子里开始试图寻找一切可能逃避写作业的理由。

没过多久，裴映珩推门进来，看到宁喜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对着几张纸苦大仇深。”

“还能因为什么？”宁喜立刻把练习册推到他面前，哀嚎道：“我什么都能学，只有数学，是真的学不会啊！”

裴映珩扫了一眼题目，“就这？”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写下一连串算式，不过片刻，便得出了最终答案。

宁喜凑过去一看，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嘟着嘴抱怨：“我这是数学作业！你给我写满篇英文干什么？我看不懂啊！”

宁欢听到这话，差点被气死。

裴映珩扶着书桌笑得几乎直不起腰，“还好我和你哥还算小有家资，你要是实在学不进去，还能捐栋楼给你送国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