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道：“都行，你帮我挑一个。”

心里却一阵暗爽：这香水买对了。

不枉他跟柜姐描述半天：“要那种看似低调但闻起来很勾人，让靠近的人忍不住想多闻几下”。

林家乐还嘲笑这要求抽象。

明明很有用啊。

难怪他平安夜被甩，没天赋是这样的。

裴锡年随手拿了支绿色的棒棒糖塞到裴映珩手里，然后立刻转回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

只是咀嚼棒棒糖的动作稍微快了些。

裴映珩接过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裴锡年的手指，但谁都没说什么。

他三两下剥开糖纸，把糖咬在嘴里，继续手上的工作。甜味在舌尖弥漫，似乎连带着敲代码的心情都变得更加愉悦。

不多时，一个简洁的进度条出现。

“搞定。”

裴映珩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颈，“破译程序进度条走完，里面的数据就能直接读取，不会触发销毁程序。”

“谢谢。”

“口头道谢太没诚意了。”

“那你要什么？”

“嗯...等我想好再说。”

“......”

“算了算了，请我吃个饭吧。”

裴映珩看了眼看似平静但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的裴锡年，非常识趣地见好就收。

“行。”裴锡年神色放松许多。

“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了。”裴映珩拍了拍手，故作轻松地说，“你的私事我就不看了，程序运行期间别动电脑。”

说完，他叼着那根还没吃完的棒棒糖潇洒地挥了挥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今天刷脸次数够了。

再多就适得其反了。

第78章 全员恶人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裴锡年一个人。

人是群居动物，大部分习惯孤独的人转变到热闹的环境，很快就能适应。

但反过来，适应的时间会成倍增加。

裴锡年下意识地舔了舔唇上的甜味，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才将目光彻底锁定在闪烁的屏幕上。

心跳因为即将揭晓的真相而加速。

等待，变得有些漫长起来。

裴锡年沉默地看着进度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滴的一声脆响。

裴锡年立刻坐直身体。

解密后的U盘里，大大小小的文件夹上百项，他随手往下一拉，眉头逐渐皱起。

「1987-04-四海会资金往来明细」

「1992-04-惠城资本账目明往来明细」

「1997-06-苏惠城境外账户确认函」

.....

裴锡年越看文件目录越是震惊。

这个U盘足足54G的资料，详细记录了四海会、苏惠城以及惠城资本从1987年到2008年来，长达21年的资金流动明细。

苏惠城以及惠城资本裴锡年没听过。

但是四海会...

尤其是这堆数据里，一个叫苏晚晴的名字出现频率之高，完全不亚于苏惠城。

苏晚晴，是裴建宁的发妻。

那苏惠城这个人的身份，昭然若揭了。

理智告诉裴锡年，这是裴家私事，他无意间窥探已经是不合礼数，现在该关掉这些文件才是。

但...

他知道裴家父子不合，也曾多次在裴建宁阿尔兹海默症病发时，从对方口中听到些只言片语的苦衷。

现在完整的过往摆在眼前，就算他能忍住不看，依照裴建宁的性格，也一定会默认他看了。

如果后续因为这件事而不得不面对裴建宁的报复，那么现在了解清楚整件事情，至少能提前准备些应对措施，不至于当枉死鬼。

裴锡年眸光闪烁，不再犹豫。

他本就兼任裴建宁的秘书，裴建宁各类账户和机密资料他都有权限查阅。

两相结合之下，过往种种逐渐清晰。

U盘记录的，是苏家的犯罪记录。

里面清清楚楚的存放着惠城资本以及四海会相关企业的股权变更信息和银行流水。

有些截图和照片，甚至带有内地某重要部门的加密抬头。

如果这些东西不是编造的...

这个叫苏惠城的人创立的惠城资本通过各种手段，在内地八九十年代国企改革的关键点节点勾连相关人员侵吞国有资产...

甚至还帮他们转移国内资产...

回归后，躲过清算的他们死性不改，又通过四海会的路子帮一些大老虎洗白资金，从中赚取高额手续费。

零八年次贷危机，海外资本卷土重来，妄图再现九七年索罗斯未完成的事。

港股哀鸿遍野。

内地下场救市，但岂料惠城资本和以四大家族为首的众多本土企业准备联合海外资本收割港股。

就是这个时间点，内地找上了裴建宁。

苏家的各种铁证摆在眼前。

一桩桩、一件件，被查的清清楚楚。

数额之高，情况之恶劣，放在内地，机枪扫射五分钟都算法外开恩。

当时的内地经济已经腾飞，他们又铁了心的要救市，不管是资金规模还是后续可能到来的铁拳制裁，都不是港城企业能承受的。

要么现在投诚，要么坐着等死。

裴建宁的选择简单明了。

他不得不放弃惠城资本和苏家，叛变四大家族的联盟，主动配合内地各种救市行动，却也因此被联盟其他势力憎恨。

难怪四大家族虽然各有不合，但针对裴家一事却是万众一心。

难怪永隆的股份稀释的这么厉害，三家齐心协力渗透十几年，能做到这一点不奇怪。

裴锡年盯着屏幕，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