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老公是男娘(14)
“我……”肖逸迟疑了一下,他的注意力从手上转移,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他在翩翩起舞,放肆地大笑,像是旧时代昏黄的色调中唯一一抹浓烈的色彩。
“我想,是的。”
祁可笑了起来,肖逸看着他,祁可的笑和那个不守规矩的旧时代少年重合起来,同样恣肆惊艳。
他有些愣神。
“难道你不知道他的不堪吗?你知道,但是你依旧喜欢他,他就像碾碎在污水中的玫瑰,依旧吸引人。”
“是这样吗?”
肖逸轻轻地问,他的思想好像分成了意见相左的两半,互相拉扯。
祁可看向那人,直直地和他对视:“不管外在如何,更重要的是身体里面藏着的那颗纯澈剔透的心呀。”
肖逸的心颤抖了一下,他感觉祁可刚刚不仅是在说自己的漫画角色,那话更像是透过他这副虚假的躯壳,对他说的。
自己的丑陋和掩饰在他面前无处遁形,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他握住纤细的杯脚,仰头闷了一口酒,躲开祁可注视自己的目光。
可惜我的在外是虚假的,内心也是肮脏的,我连用真正的我靠近你都做不到。
肖逸想着,入喉的酒变得苦涩,喉结滚动,鼻子泛起一股酸意。
他斥责自己,猛地站起身来,闷声对祁可道:“我先去一趟厕所。”
祁可没有阻拦他,不意外地看着那人朝厕所相反的方向离开。
外面还在下雨,比午时下得更大。
七月,华城已经即将进入秋季,南城依旧闷热而潮湿。
肖逸倚靠在酒吧门口,手里松松地夹着一根烟,递到嘴边,轻轻地吸了一口,他的目光有些颓丧,长长的黑发遮住一半的脸。
旁人经过只能看见他那暗红的唇和高挺的鼻梁。
有大胆的人停下来,蠢蠢欲动,想上来和他搭讪,肖逸一个眼神递过去,想搭讪的人顿时落荒而逃。
那眼神太黑太冰冷。
肖逸垂着眼,伸手将烟灰抖到旁边的下水道,勾着唇,自嘲地笑。
一点雨滴飘到他的脸上,刚好挂在睫毛,肖逸的眼睫颤了颤,听到身后一道声音:“方便借个火吗?”
声音温润,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南方人特有的绵软,肖逸回头看去,祁可正歪着头看他。
他刚好站在酒吧的门口,下午戴的帽子已经摘掉了,头上炸起支楞着几根毛,被背后五彩炫目的光染成红的紫的黄的蓝的……
光有些刺目,让肖逸觉得自己离面前这个人好远,好像他怎么着都无法靠近,怎么着都得不到。
他沉默得有些久了,祁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直接将手中的烟含在唇间,凑过来,烟头抵住肖逸衔着的烟。
在两个人的阴影下,烟头闪射出一点猩红的光,然后消熄。
祁可直起身子,用黏糊的声音说:“谢了。”
肖逸被烫到似的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和祁可接了一个烟吻。
他将口中的烟拿下来,目光忮忌地盯着烟头。
“在想什么?”
祁可靠着在肖逸身边的柱子上,轻轻地吐出一口烟,看着在昏黄路灯下细针一般的雨。
肖逸摇了摇头,回头看他:“在想,原来太太也会抽烟。”
祁可的猫眼眯了起来,眼睛下方的两个卧蚕微微鼓起,他说:“我也只是个人啊。”
我也只是个人啊,不是站在云端,没有那么难以靠近。
肖逸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一阵车轮碾过水洼的声音后,一辆黄色的计程车停在肖逸面前。
祁可支起身,对他说:“今天和你聊的很开心,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再见了。”
他从肖逸身边走过,气流带起的衣摆擦过肖逸的侧颊,就像一片云彩。
等肖逸抬头去追他的身影,他已经坐在车里,透过暗色的窗玻璃冲他挥手,然后消失在雨幕。
肖逸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坐在雨里的狗,他的主人不记得他。
等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肖逸上楼之前朝楼上看了一眼,那扇窗里面的灯已经熄灭,那人大概在睡觉了。
肖逸进了家门,轻轻地阖上门,靠着门轻轻地吸了口气。
他按了一下胸口,心脏正在里面异常剧烈地跳动。
肖逸的眼睛亮得不正常,他喃喃地念着那人的名字:“祁可祁可……”
好像更喜欢他了……
手机震动起来,肖逸边往洗手间里面走,边点下接听。
“小明哥,事情已经给您办妥嘞,嫂子拿下了没有?”
肖逸将手机放在镜子下面的置物台上,打开卸妆油抹脸上,听白涛不着调的声音,道:“多谢了。”
直接忽略了后半句。
白涛这人可精,见他不回答,知道这人还没下文,乐了,心情愉悦地拿纸巾给对面埋头啃蛋糕的刘千擦了下鼻尖的奶油。
故意当着肖逸,里的得瑟藏都藏不住:“看给我们小刘饿的,吃慢点,别呛着了。”
惹得那人停下来,抬头用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一眼,不理他,重新低头对付蛋糕。
脸上粉底遮瑕随着动作被卸下来,脸上狰狞的疤痕露了出来,从左脸斜斜地划下,停在右下处。
肖逸目光阴骘,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牵动脸上的肌肉,扯出一个笑,看上去十分可怖,如果旁边有小孩,绝对会被吓哭的程度。
“还加班呢,十二点了带小刘在外面吃蛋糕?”肖逸声音低低的,心里正不痛快,又被对方喂了一口狗粮,直接打蛇打七寸,揭人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