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我也是装的(30)
走廊里静得可怕,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有他的呼吸声在空旷里回荡。
1808房就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留着道两指宽的缝隙,那股紊乱的玫瑰香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浓得像化不开的糖浆,却又带着针尖似的锐度,刺得他鼻腔发痒。
薛霜序攥紧了口袋里的抑制剂。
那是他来时特意绕到药店买的,omega专用的强效款,包装上印着仅限紧急情况使用的字样。
他甚至不知道这东西对晏栖迟管不管用,但握着它,心里总能踏实点。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顿住。
门内传来模糊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咳嗽,声音嘶哑得厉害,夹着几句听不清的呓语。
薛霜序屏住呼吸,凑到门缝边想听得更清楚些,却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像是在喊谁的名字,又像是在忍受剧痛的闷哼。
是晏栖迟的声音。
薛霜序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声音里的痛苦太真实了,不像装出来的。
他想起原书里写过,晏栖迟某次易感期被对手算计,抑制剂被换成了劣质品,差点烧坏了腺体,当时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和书里那次很像?
他的指尖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推开门,就能知道里面到底是陷阱还是真的危局。
晏栖迟太会装了。
白天在联谊会上,他能一边笑得纯良无害,一边用眼神逼退搭讪的alpha。
现在就能一边装痛苦,一边布好圈套等着他跳。
薛霜序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推门进去,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晏栖迟那双清醒又冰冷的眼睛,和一句学长果然关心我的调侃。
到时候,他这个不请自来的beta,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关心?
解释自己其实是个怕被牵连的alpha?
薛霜序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再次撞上墙壁。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晏栖迟的聊天框,对话框停留在上周,他回了句“没空”后就再没联系过。
现在看着那片空白,他突然想发点什么,问问里面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事,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问你是不是在装病骗我?
以晏栖迟的性子,只会顺水推舟地说“是啊,就想骗学长来看看我”。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想走。
可刚迈出两步,门内的咳嗽声突然变急了,接着是东西摔在地上的脆响,像是玻璃杯碎了。
薛霜序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门内的玫瑰香瞬间变得狂躁起来,像被惊扰的蜂群,带着尖锐的攻击性往外涌,几乎要冲破那扇虚掩的门。
那股气息里混杂着omega信息素失控时特有的灼热感,烫得他皮肤发麻。
这不是演的。
薛霜序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
他学医的朋友说过,omega信息素剧烈波动时,腺体温度会超过四十度,再拖下去,真的会出大事。
他再次走到门前,这次,指尖明显能感觉到门把手上残留的温度,像是有人刚碰过。
门缝里透出的光忽明忽暗,映得地上的影子摇摇晃晃。
“晏栖迟?”薛霜序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内的声响停了。
过了几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气若游丝,带着浓重的鼻音:“……是你吗?”
是晏栖迟的声音,却比刚才的咳嗽声更虚弱,像片被雨打湿的玫瑰花瓣,随时会碎掉。
薛霜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几乎能想象出门内的场景。
晏栖迟蜷缩在地毯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大概闭着,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打湿,黏在眼睑上。
去他妈的陷阱。
薛霜序低骂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伪装和自保。
他攥紧手里的抑制剂,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都在发颤。
他知道自己不该管,知道晏栖迟是潭深不见底的水,知道这一进去可能就再也脱不了身。
可那声虚弱的问话像根针,扎破了他所有的犹豫和警惕。
他是穿书者,是想远离剧情保命,可他也是薛霜序,是个看着别人可能出事,就没办法硬起心肠转身就走的普通人。
薛霜序深吸一口气,那股狂躁的玫瑰香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抬起手,指尖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用力往下一压。
门,开了一条更大的缝。
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玫瑰香瞬间涌了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整个人牢牢罩住。
薛霜序站在门口,看着门内模糊的光影,攥着抑制剂的手又紧了紧。
算了,不管是赴约还是送死,都认了。
他抬脚,迈了进去。
第17章 酒店惊魂:玫瑰香的狩猎陷阱
门轴转动的轻响被淹没在浓稠的气息里。
薛霜序刚迈过门槛,整个人就像被扔进了煮沸的玫瑰糖浆里。
那股玫瑰香不再是若有似无的甜,也不是易感期该有的紊乱灼热,而是带着刀锋般的侵略性,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几乎要钻进皮肤毛孔里,在血管里烧出一路火烫的痕迹。
这不是omega的信息素。
薛霜序的瞳孔骤然收缩,后颈的阻隔贴像是被烫到一样,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信息素中和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omega的信息素再强势,底色里总有种柔软的驯服感,像被阳光晒过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