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我也是装的(45)
煲汤、喂药,虽然大多时候是薛霜序自己别扭地抢过来吃。
晚上甚至要赖在客房,美其名曰方便照顾。
薛霜序嘴上骂着脸皮厚,却没真的把人赶出去。
身体的酸软渐渐消退,力气回来了,可心里那片混乱却有增无减。
尤其是每次对上晏栖迟那双看似温柔、实则藏着偏执的眼睛时,他总有种想刨根问底的冲动——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要装成omega?
那些看似巧合的靠近,到底藏着多少刻意?
晏栖迟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带着刚沐浴完的潮湿水汽,玫瑰香也变得清新了些,像雨后的玫瑰园,甜得恰到好处。
他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薛霜序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两人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
“在想什么?”晏栖迟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温润,侧过头看他,眼底的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薛霜序抬眼,撞进他那双像盛了星光的狐狸眼里,心头莫名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把抱枕往旁边推了推,挺直脊背。
“晏栖迟,我问你个事。”
“嗯?”晏栖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挑眉看他,“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装成omega?”薛霜序的声音很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像在兴师问罪,可攥紧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你明明是Enigma,身份尊贵,没必要……”
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去接近一个只想远离他的人。
晏栖迟擦头发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放下毛巾,转过身,正对着薛霜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的光也沉了下去,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了涟漪。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薛霜序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突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好像这个问题像把钥匙,会打开某个他没准备好面对的真相。
“你想知道?”晏栖迟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薛霜序咬了咬牙,点头:“想。”
他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不想再对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猜,、挣扎。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想知道。
晏栖迟沉默了片刻,视线落在茶几上那盆快要开败的茉莉上,眼神飘得有些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知道Enigma的处境吗?”
薛霜序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原书里对Enigma的描写很少,只说他们是凌驾于alpha和omega之上的存在,数量稀少,能力强大,却没提过所谓的“处境”。
“外界都觉得Enigma尊贵、强大,生来就该站在顶端。”
晏栖迟的指尖轻轻划过沙发扶手,留下一道浅痕,“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种强大,有时候是种负担。”
他抬眼看向薛霜序,眼底带着点自嘲:“你以为,为什么Enigma那么少?因为大多数Enigma的信息素都不稳定,很容易失控,一旦失控,就会对周围的人造成毁灭性的伤害。所以,很多Enigma从出生起,就被家族严格看管,像珍稀动物一样被保护起来,也被……孤立起来。”
薛霜序的心微微一动。
他从没想过,像晏栖迟这样强势的Enigma,竟然也有这样的顾虑。
“我父母是少数能和谐相处的Enigma伴侣,他们很恩爱,把我保护得很好。”晏栖迟的语气柔和了些,提到父母时,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可也正因为这样,我从小接触的人不多,身边要么是小心翼翼讨好的,要么是敬而远之的。他们看我的眼神,要么带着贪婪,要么带着恐惧,很少有人……会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薛霜序脸上,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直到遇见你。”
薛霜序的呼吸漏了一拍。
“第一次见你,是在学校的图书馆。”晏栖迟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点怀念的意味,“你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你头发上,侧脸的轮廓很清晰。那时候你正在看一本机械原理的书,看得很认真,连我走到你身边都没发现。”
“我那时候刚转来,身上还带着点没藏好的Enigma气息,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只有你……你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没有讨好,没有恐惧,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薛霜序愣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大概是穿书初期,他满脑子都是远离主角,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是谁。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很有意思。”晏栖迟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后来又见过几次,发现你总是在躲我,眼神警惕得像只受惊的小兽。越是躲,我就越想靠近。”
“可我知道,如果我以Enigma的身份靠近你,你只会躲得更远。”晏栖迟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无奈。
“你对alpha都带着防备,更别说Enigma了。我试过用普通alpha的身份接近你,可你还是躲。”
薛霜序想起刚穿书时,原主确实对所有alpha都带着点抵触,尤其是像晏栖迟这样耀眼的人,他更是恨不得绕道走。
“那时候我就想,或许,换个身份会不一样?”
晏栖迟的指尖轻轻抬起,悬在薛霜序脸颊前,却没有落下,“omega总是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不是吗?尤其是像我这样,很柔弱的omega。”
“我知道这很卑鄙,很可笑。”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