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我也是装的(48)
“先喝点热的。”
他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体温,碰到薛霜序的唇角时,对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还是乖乖含住了吸管。
甜甜的奶味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烦躁。
薛霜序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追问:“那他以前跟个尾巴似的跟着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跟我抢篮球场啊。”晏栖迟拿起薛霜序的笔,在他笔记本上圈出一个写错的公式,声音清淡得像初秋的风,“他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我那时总占着篮球场练吉他,他看不顺眼,每次都来找茬。”
薛霜序愣住了,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抢、抢篮球场?”他回想起原书里的描写。
贺临风把伞塞给晏栖迟,自己冲进雨里,原书是这么写的:【少年的背影被雨水浇透,却固执地不肯回头,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那句“我喜欢你”藏进雷声里。】
这怎么看都像是暗恋者的隐忍,怎么就成了抢篮球场?
“那下雨那次……”
“那天他刚打完球,看见我在树下躲雨,把伞丢给我就跑了。”晏栖迟的指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大概是怕我淋感冒了,没人跟他抢场地吧。”
薛霜序:“……”
晏栖迟手撑着下巴,歪了歪头,“而且,他知道我是enigma哦~”
“你再说一遍……”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读了本假书。
正怔忡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施衔月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刚下台阶就被贺临风拦住。
这次贺临风没硬塞,而是把保温桶递到他面前,难得放软了语气:“刚熬的南瓜粥,你胃不好,喝点热的。”
施衔月的脸“腾”地红了,比昨天被粉笔头砸时红得更厉害。
他抱着作业本往后退了半步,眉头拧成个疙瘩,却没像前两次那样直接瞪人,只是低声道:“我不要,你自己喝吧。”
“我不喜欢吃甜的。”贺临风的声音依旧有点冲,却透着股不自在,“特意少放了糖。”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几个女生捂着嘴偷笑。
施衔月的耳朵尖红得要滴血,他飞快地瞥了贺临风一眼,接过保温桶转身就跑,脚步快得像被追的兔子。
贺临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弧度,转瞬又压下去,双手插兜转身往篮球场走,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些。
薛霜序看得目瞪口呆,戳了戳晏栖迟的胳膊,“你看你看!他居然会熬粥?还知道施衔月胃不好?”
晏栖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而后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薛霜序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伸手替他把吸管从嘴里抽出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下唇,“哥哥还有时间看八卦呀,哥哥手里这本书,什么时候能看完第三章 ?”
薛霜序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图书馆,脸颊一热,低头看向书本,密密麻麻的公式像在跳舞。
他嘟囔道:“都怪贺临风,天天搞事情,害得我都没法专心看书。”
晏栖迟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并排的椅子传过来,带着点麻痒的触感。
薛霜序抬头看他。
阳光透过雨雾斜斜照进来,落在晏栖迟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清晰。
原书里的晏栖迟,是清冷出尘的白月光,永远站在众人目光的中心,连蹙眉都带着精心设计的破碎感。
可眼前的晏栖迟,会笑出浅浅的梨涡,会记得他不爱吃香菜,会在他走神时轻轻敲他的笔记本,真实得像熟透的果子,甜津津的,触手可及。
窗外的桂花雨还在下,贺临风已经带着篮球冲进了球场,运球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夹杂着少年们的笑骂声。
不远处的林荫道上,施衔月正背着书包,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小黄鸭保温桶,脚步慢得像是在数地砖。
薛霜序突然觉得,这样的崩坏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每个人都不再是书里冰冷的文字,他们会笑,会闹,会笨拙地对一个人好,会在某个瞬间红了耳根,会走出既定的轨迹,撞进意想不到的人心里。
他们都是人,不该是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抬头对晏栖迟笑道:“好,看完第三章 ,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麻辣烫。”
晏栖迟眼里的光亮了亮,点头应道:“好。”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偶尔有桂花香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混着牛奶的甜香,在空气里酿成温柔的蜜。
薛霜序低头看着书本,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现在只想快点看完第三章 ,和身边这个人一起,去吃一碗加麻加辣的麻辣烫。
第30章 旁观者的“清”与“不清”
午后的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隙,在地面织出斑驳的光影。
薛霜序抱着刚从打印店取来的实验报告,抄近路往实验室走,却在靠近宿舍楼后的小花园时,听见一阵细碎的响动。
是猫粮袋被撕开的声音,混着几声软糯的猫叫。
他脚步顿了顿,好奇地绕到灌木丛后,就看见施衔月蹲在地上,背对着他,正小心翼翼地把什么东西掰碎了,放在一块干净的硬纸板上。
几只毛色杂乱的流浪猫围在他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薛霜序眯起眼细看,才发现施衔月手里拿着的,是个包装精美的三明治,看包装,应该是贺临风今天早上塞给施衔月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