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底那点莫名的空落。

嫌弃是真的，吐槽是真的，想保持距离也是真的。

可习惯了身边有他，习惯了那股玫瑰香，好像……也是真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映出一个孤单的影子。

薛霜序看着那道影子，突然有点期待明天早上的课了。

至少，又能看到那个会帮他挑香菜的人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拿起睡衣准备洗漱。

第33章 从抗拒到默认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阶梯教室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薛霜序踩着预备铃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目光飞快地扫过座位。

后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那是他固定的专属领地。

他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刚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旁边的椅子就被人拉开了。

“早啊，哥哥。”

晏栖迟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朗，他放下背包，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座位。

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镀上一层浅金色，连带着那股玫瑰香都染上了点暖意。

薛霜序的脚步顿了顿：“你怎么又来了？”

这已经是连续第五天了。

自从上次湖边的小插曲后，晏栖迟像是长在了他身边，上课要坐他旁边，吃饭要跟他拼桌，连去图书馆都要找个能看到他的位置。

“这里空着。”晏栖迟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而且，王教授的课，坐后面方便听课。”

薛霜序瞥了一眼他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已经抄好了前几节课的重点，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比他自己那本画满涂鸦的笔记像样多了。

他撇撇嘴，没再反驳，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往桌洞里塞。

心里却在嘀咕：明明是你自己想坐这儿，找什么借口。

上课铃响，王教授抱着教案走进来，推了推眼镜开始讲课。

内容枯燥又难懂，满黑板的公式像天书，听得薛霜序昏昏欲睡。

他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就在快要栽倒在桌上时，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晏栖迟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呼吸拂过薛霜序的耳畔，带着点玫瑰香的甜，“教授在看你。”

薛霜序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子，果然对上王教授投来的目光，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课本。

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刚才那瞬间的触感和气息，像羽毛似的在心上轻轻搔刮，留下一阵麻痒。

他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晏栖迟，对方正低头记笔记，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专注得让人不忍打扰。

不知怎么的，刚才的睡意突然就没了。

薛霜序拿起笔，也跟着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虽然很多地方还是看不懂，却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中途，王教授在黑板上推导一个复杂的公式，薛霜序看得一头雾水，眉头皱成了疙瘩。

旁边的晏栖迟突然凑了过来，指着他笔记本上的一处涂鸦：“这里，是不是没听懂？”

他的距离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到薛霜序的胳膊上，玫瑰香的气息瞬间变得浓郁，像一张柔软的网，把薛霜序轻轻罩在里面。

薛霜序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却被对方用胳膊肘轻轻拦住了。

“别动，听我讲。”

晏栖迟的指尖落在笔记本上，点了点那个被薛霜序画成小怪兽的公式，“这个其实不难，你看，把这个参数代入进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薛霜序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引得薛霜序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过了多久，晏栖迟停下讲解，抬头看他：“懂了吗？”

薛霜序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听明白了。

他点点头，又赶紧别过头，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嗯，知道了。”

晏栖迟低笑一声，没再逗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记笔记。

只是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薛霜序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下课铃响，王教授放下粉笔，宣布了一个坏消息：“下节课交小组作业，两人一组，自由组队。”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这门课的小组作业向来以难度大著称，没人愿意跟摸鱼的人组队。

薛霜序正琢磨着找个靠谱的同学组队，胳膊就被晏栖迟拽住了。

“我们一组。”晏栖迟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眼神亮晶晶的，像在邀功的小狗。

“不要。”薛霜序想也没想就拒绝，“跟你一组，肯定全让我干活。”

“不会，我能让你干活吗。”

晏栖迟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纸，递到他面前，“我昨晚做了个初步计划，你看看。”

薛霜序疑惑地接过来，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纸上是详细的设计方案，甚至连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几张草图，字迹工整，逻辑清晰，比教科书上的例题还规范。

他抬头看向晏栖迟，对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像在等夸奖。

薛霜序到了嘴边的拒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怎么样？”晏栖迟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再改。”

薛霜序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又看了看手里的计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行吧，就跟你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