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想象出，此刻的晏栖迟就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他的宿舍窗口，脸上带着那副纯良无辜的笑容。

薛霜序死死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字回复。

【不用了，明天再说吧，我已经睡了。】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回复了。

晏栖迟：【这样啊……那好吧，霜序哥好好休息～ 学生证我先帮你收着，明天军训见呀～】

最后那个波浪号，像根软刺，轻轻扎在薛霜序的心上。

他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自己恐怕是真的要被缠上了。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alpha分化，就是这场纠缠的序幕。

薛霜序闭上眼，疲惫地叹了口气。

苟命之路，好像比他想象的，要难上太多了。

第4章 他在试探！这绿茶不对劲

军训的哨声像催命符，凌晨五点半就撕裂了松苑的宁静。

薛霜序是被林舟的闹钟吵醒的，挣扎着坐起来时，后颈的腺体还隐隐作痛。

他摸了摸昨晚加急送来的信息素阻隔贴。

一片薄薄的透明贴，边缘光滑，贴在皮肤上几乎没什么感觉，却能精准锁住那股跃跃欲试的茉莉香。

昨晚他几乎没睡好，晏栖迟那条明天军训见的消息像根刺，扎得他心神不宁。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高领体能服拉到最高，遮住后颈，信息素抑制喷雾揣在裤兜里，随时待命，镜子里的自己眼尾绯红褪尽，眼神刻意放空，努力营造出beta特有的无害感。

“你今天怎么穿高领？”林舟一边套迷彩服一边奇怪地看他，“这天气穿高领不得热死？”

“脖子有点晒过敏。”薛霜序面不改色地撒谎，顺手把帽子扣在头上，压得低低的，“走吧，别迟到了。”

训练场在学校中心的大操场，黑压压站满了人。

新生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像刚出土的土豆，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

教官们穿着笔挺的军装，脸色黝黑，眼神锐利，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薛霜序刻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定，缩着脖子想把自己藏进人群里。他扫了一圈，没看到晏栖迟的身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也许……对方就是随口一说？

“全体都有！立正！”教官的吼声像炸雷，吓得薛霜序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身体。

接下来的训练枯燥又磨人。

站军姿、踢正步、练转体，太阳越来越烈，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迷彩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薛霜序总感觉后颈的阻隔贴被汗水泡得有点发滑，悄悄抬手按了按，确保它没掉。

“报告！”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闷的训练。

薛霜序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沉。

晏栖迟站在斜前方的队伍里，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正微微喘着气，向教官打报告：“教官，我有点头晕，能不能去旁边休息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点虚弱的颤抖，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此刻更红了，像是随时会哭出来，看得周围几个男生都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教官皱了皱眉，大概是顾忌他omega的身份，挥了挥手：“去吧，到树荫下歇着。”

“谢谢教官。”晏栖迟弯了弯腰，转身往操场边的树荫走。

经过薛霜序身边时，他脚步踉跄了一下，像是没站稳，往薛霜序这边倒了过来。

薛霜序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躲了一步。

晏栖迟扑了个空，踉跄着站稳，转过头来看他，眼底带着点委屈和茫然：“霜序哥？”

周围几道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带着点“你怎么不扶一把”的谴责。

薛霜序：“……”

他就知道没好事！

“抱歉，没站稳。”薛霜序硬邦邦地丢下一句，目光直视前方，假装没看到对方眼底的那点受伤。

晏栖迟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慢慢走远了。

阳光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竟透着点说不出的单薄，看得旁边几个女生都小声议论起来。

“他看起来好难受啊，是不是中暑了？”

“omega体能本来就差，这么晒肯定扛不住。”

“刚才那个男生怎么回事啊，都不知道扶一把……”

薛霜序的耳朵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明知道他想躲，还故意往他跟前凑，这一摔，直接把他塑造成了冷漠无情的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跟主角受置气，纯属自讨苦吃。

一上午的训练总算结束，薛霜序累得像条狗，拖着灌了铅的腿往食堂挪。

林舟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抱怨教官太严，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却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再撞见晏栖迟。

“哎，薛霜序！”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薛霜序的脚步瞬间僵住。

他闭了闭眼，认命地转过身。

晏栖迟提着一个保温杯，正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好巧啊，霜序哥。”

“不巧，我要去吃饭。”薛霜序语气冷淡，想绕开他。

“等等！”晏栖迟往前一步拦住他，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来，“这个给你。”

保温杯是淡蓝色的，看起来很精致。薛霜序挑眉：“什么？”

“冰镇绿豆汤，我让家里阿姨煮的，解暑。”晏栖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看你训练那么辛苦，肯定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