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情薄(144)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苦闷地轻哼着,恍然听到楚澄在喊着她的名字,他喃喃念了几遍,似乎是在品味着什么,随后毫无防备地抱着她起身,让她面对面跨坐于自己怀中。
“唔——”
呻|吟声被爱吻堵在口中,姜眉显然不习惯于这样的变换,只能愈发依赖地抱紧他,她仔细回想了一番,似乎与她有过云雨的男子里,不曾有过一个时常缅怀亡妻的年轻鳏夫。
“小眉,你怎么又分心了,你不想看真心了吗?”
唇瓣分开,牵扯出一条糜艳的银丝。
“想。”
她轻声念道,枕向他的肩头,在他的胸膛留下了一滴泪水。
*
三更的梆子声比二更时更懈怠了几分,却足以让姜眉惊醒,梦境中发生的事迅速消散着,她只能肯定那是一个噩梦。
血,剑,还有她不愿回忆起的人。
“醒了?可是梦魇了?”
顾元珩的声音响起,她才发现自己像一条水蛇一样缠抱着他,甚至半压在他的身上,用大片赤裸的肌肤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诶,你躲什么,”他低声笑着,手臂收拢,“既然你我都不是初经人事,便无需害羞,小眉,让我好好看看你。”
姜眉才红着脸向小榻里侧挪了挪身子,便被他揽回怀中,脸埋进了他宽阔丰|挺的胸膛中,隔着薄薄寝衣,能清晰感受到其下匀称有力的肌理。
“方才你一直发抖,可是梦见什么东西,被吓到了?”
他一直醒着?姜眉连忙摇了摇头,在他手臂上写道:“你怎么不叫我醒来,我不是有意的。”
顾元珩不禁觉得好笑,反问道:“什么有意,什么无意?”
姜眉自然没办法回答,便写问:
“你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曾,你忘了吗,那时怀中抱着你,都有些困乏,不多时便睡着了。只是今日我午膳用的不多,平日里也不曾这样早睡下过,入夜后不久便醒了。”
他抚了抚姜眉的额头,继续说道:“你睡得浅,我又贪恋这恩爱后的一时温存,所以舍不得叫醒你。”
许是因为他年长一些,又有过婚配,说起这些事毫无遮掩之意,只当是平日里闲话一般说给她听。
亲昵无间,恰似平凡夫妻一般。
“嗯。”
姜眉抬手轻抚他肩头自己留下的齿印,小腹间便又是一阵酸痒。
“你也未曾用膳,我叫人去做些吃的?”
顾元珩问道,姜眉却有些犹豫,写道:“已经三更了,燕儿她们是不是睡了,还有些点心在那边。”
她写罢又有些后悔,这毕竟是人家的仆役,况且楚澄也饿着肚子。
“是我疏忽了,一时忘了时辰。”
顾元珩自然是不必在意这些的,只是如今他更希望自己并非帝王,而是真正的楚澄,为了呵护这一份纯挚善意,更是无需在意这些小事。
姜眉浅浅笑了笑,指给他那多宝阁上的点心盒子,顾元珩起身披上外衣,昏黄烛光勾勒出他宽厚的肩膀,劲瘦的腰身。
“你喜欢吃这些——这些是小怜给你的吗?”
他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姜眉用薄被把身子裹紧了一些,心中不觉多了几分期待。
期待他快些回来,不想让他走远。
小怜喜爱的点心口味大多甜腻了一些,顾元珩打开油纸挑拣了一番,只拿了一块绿豆糕抿在唇边。
“你若是有什么爱吃的,和他们去说便是,你瞧你这样瘦,是从前就是这样,还是因为这些时候身子不好?”
姜眉在榻上写了四个字:“去年冬天的事。”
不写下去,是她不想回想那一日发生的事。
顾元珩怜惜地抚了抚她的鬓角,将盒子拿到她面前。
“你爱吃哪个,我喂你吃——”他语带宠溺,随即莞尔,“哦,你若是想自己拿着也好,我只是怕你脏了手。”
姜眉浅笑,随后拣了一个卷子,三两口便吃完了。去床头拿手帕擦净手指。
楚澄吃得极斯文,一块不大不小的绿豆糕吃了许久,姜眉也瞧了许久。
直到他发现她悄悄藏藏的目光。
“你想吃这个?”顾元珩看了眼盒子,里面似乎的确只有这一块,便自然地把它递到了姜眉的唇边。
她摇头,可是面对他的灼灼目光,便低头尝了一口,随后拿来小册子写:“我吃东西会很快,不像你这样文雅。”
顾元珩楞了一下,随后笑道:“瞧见了,你若是还饿着,便再吃一些,我平日吃东西也不是这样慢,只是素来不喜甜食,此时且用这糕点充饥罢了。”
“你是不甚喜爱甜食,记得上次小怜给你米糖,你便不是很喜欢。”
姜眉点了点头,并未说其中缘由,回想了少倾,写道:“你有没有吃过一t种酥饼,咸的,这么大的,好像只有江南有。”
“酥饼……可是里面加了梅干的?”
姜眉不知道梅干是什么,顾元珩又耐心地解释说这是一种南方的芥菜,她说的酥饼应当是缙陵的烤饼。
“应当是,我总是把它记成酥饼。”
顾元珩握住她的手,在她画的那酥饼上添了几笔,柔声道:“没事,本就是酥饼模样的,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吃过的,的确好吃。”
前几日东昌刺史呈奏,称旗江以南缙陵、瑞金多地遭逢旱灾,请求朝廷赈济,他担心因灾情缘故,一时不能给姜眉带来,所以并未许诺,转而问她是否还有别的喜爱的东西。
“为什么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