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情薄(260)
燕儿无奈笑道:“王爷想要如何与我有什么干系呢,我只是……罢了,由姑娘去吧,我也听说了,这几日她和陛下很好,许是我替她多虑了。”
宗馥芬目送燕儿离开,回到姜眉身边,看她默默落着眼泪,心疼地将人抱在怀里。
“人已经走了,妹妹,你也莫难过,她当真是为你情急,说的话才有些重了。”
她轻抚姜眉颤抖的背脊。
“这般也好……如今你也可以放心了,今后若出了什么事,也不会牵连到她头上。”
宗馥芬背后有宗家,有为着顾怀乐替难得的一份皇家的恩债,再不济若天子发现真相,顾元琛也能稍稍护她一二,她并不怕。
可是燕儿不同,燕儿无依无靠,姜眉不愿牵累她,最终两人商定了这个法子,也是知情之人越少越好。
看姜眉还是恍然,宗馥芬强提起几分笑意,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姑娘放心,那位纪公子,还有柳姑娘,我都让人盯着些消息,不会有事的,还是我们先前的法子,接应之处,为你做替的死尸都备好了,你放心就好,必定是万无一失的。”
“好。”
姜眉仰起脸,望着宗馥芬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笑意仅挂在唇角,眸光仍是暗哑。
宗馥芬只觉得她笑得有些奇怪,正欲询问,便见姜眉埋首在自己怀中啜泣,不再多言,抱着她安抚。
“明日我再去劝劝七哥,让他不要再冲动行事……唉,上次惹恼了他,他昨日连话都不肯同我讲。”
宗馥芬忏悔着,声色哽咽:“妹妹!今日应当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妹妹,是我对不住你……在北蛮石国,当真是我害苦了你啊!我这辈子都赎不净这份罪!”
她抱着姜眉,想起她对自己说的那句:“忘掉乌厌术石吧,你已经回家了。”
“若有来世,我再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你吧!你逃得远远的,好好养病,去过些不受拘束的日子吧!”
终于是忍不住悲痛,宗馥芬哭着说道,更想自己这一生。
她这前半生,她这余生,却又好了多少呢。
“好。”
她又是只答了一个字,宗馥芬却更担忧起来,反复确认了诸事无虞,才离开姜眉身边,让她也不要再在玉芙殿久留,以免陛下疑心。
她走了,姜眉没有望着她的背影离去,而是过了许久,看着那空荡荡的殿门,终于抑制不住悲痛,瘦削的肩胛在单薄衣衫下剧烈颤抖,放声哭泣。
*
姜眉抱着那方奁匣回到兴泰殿时,顾元珩亦醒来了,见她将这些都带了回来,不免有些诧异。
姜眉垂眸,只说是用惯了旧物,不想奢侈,想要为他节俭。
她坐在他膝头小声回答,笑言自己已经努力学着要好好做一个皇后了。
“可是朕不喜欢你这样……”顾元珩将她揽入怀中,抱着她怜惜地说道,“朕喜欢的是原本的你,从前你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他的确是想让姜眉与他多亲近,与他再复恩爱的,却不是这样的办法,他从不想改变她。
“原本是什么样呢?”
她有些不解地问道,而后枕在他肩头,呢喃道:“人是什么样都可以的,也会变的,多见过一些事,也就明白了,若是不变,才是太傻了。”t
姜眉不想多谈这件事,转而拔了自己的发簪,青丝垂落,双臂攀上他的肩膀,用唇瓣在他喉结上摩挲轻蹭,若即若离。
“陛下今日要我侍奉么?”
顾元珩颇觉无奈,叹息一声,把她从膝头放下,安置在榻上躺好,拉起她的手轻拍了一下,以作惩戒。
“不许再这样说了,朕与你有情,方与你恩爱,为何说成是侍奉呢?”
他轻轻捂住了姜眉的嘴巴,意在不需她回答,姜眉点了点头。
便见他解下了腰封,递至她唇边,她顺从地张开口咬住。
“不怕,小眉。”
他似是从前常常安抚他的语气。
手指被他抵在唇边亲吻,轻咬着指尖。
再至被他半抬抱起……
他生了一个丰挺的鼻子,唇虽略薄,却知多情流连。
在亲吻她的时候他总是极有耐心,极会缠绵。
便是极尽狎昵之欢。
她颤抖渐止,顾元珩却没有拿开她口中的腰封,只拭净了面容,抚了抚她的额角,将人侧身笼在身下。
溺进了这一片温热之中。
床榻上一片湿濡。
天子的衣袍上亦然,进来侍奉的侍女侍臣都不禁有些脸红。
这位皇后娘娘当真不一般,来了兴泰殿才几天,却是与陛下夜夜欢好,陛下也当真喜爱她。
万幸她是个温吞低默的性子,若真是那等妖媚的后妃,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来。
如今这样不是很好么,先前闹得那样阖宫不宁,又有什么意义呢。
顾元珩独留下了那腰封,上面还留有她的齿印,次日更衣时,便又让她为自己系上了。
姜眉用手抚了抚他的腰,轻声道:“陛下原是这样打算的。”
“小眉以为朕是怎样打算?从前在小宅时,你时有脸红……今日难得又见。”
他有些宠溺地说道,扶她躺下继续安睡。
“下朝后,朕带你去个地方,到行宫外去,你应当很久都不曾离开行宫了,等着朕。”
“好啊,我等着陛下。”
她用手触碰自己的脸,感受不到面色,却只摸到了瘦削的颌角。
待她起床用过早膳,宫人为她送来了一身女子穿的劲装,竟然意外合身,小侍女更是为她扎了一个更简单利落的发髻,倒是与她平日里慵懒的模样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