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欢情薄(304)

作者:無虛上人 阅读记录

虽是笑着对二人说话,语声却平静异常,不见半分悲喜。

“好了,既已回来,你们两人便都高兴些,今夜应付过了宫宴,我们自回王府上庆祝家宴。”

因行程延误,他来不及回王府休憩片刻,便要即刻入宫面圣。

可是到了紫宸殿,只有冯金出来跪迎,恭敬回禀道:“王爷圣安,陛下连日来操劳国事,昨日夜里便不大好,午膳后方服了药睡下,既然今夜阖宫家宴,王爷一路风霜,不若先回府上好生安歇。”

冯金起身,看了看身形清瘦的顾元琛,也不免长叹了一声,说了几句除却敬仪之外的真心慰问,也请顾元琛莫要心隙。

陛下当真是因操劳政务累倒了,非是不愿见他。

“冯公公亦苍老了许多,想必这五年来跟着皇兄操劳不少——若是皇兄起来,烦请您转告。”

听闻这样疏离的语气,冯金也不由得眼目一沉,只道谢过王爷关怀。

离了紫宸殿,一时间顾元琛竟觉无处可去,正茫然间,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自身后响起。

“七哥!”

他转过身,宗馥芬亦疾步至他面前,仰头看清他容颜的刹那,泪水便如断线之珠落下。

五年戍边,呕心沥血,眼前人早被摧折得换了形骨,怎不叫她心痛。

两人对外虽是以兄妹相称,宗馥芬却也不顾什么宫规礼法,紧紧握着顾元琛的手臂,在路过宫人的注视下痛心地生生呼唤:“我好想你……芬儿好想你!”

才擦净眼泪,目光触及那道自颈侧蜿蜒而上,几乎攀至下颌处的狰狞疤痕,泪水便又夺目而出。

她心疼地抬起手,却不敢上前触碰。

“这……这是什么,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会有这样大一片疤痕,是火烧的吗?怎么回事!”

顾元琛掩了掩领口,将大氅系得更紧了一些。

“木伊人的火矢灼伤的,早就好了,并不碍事。”

宗馥芬更是心如刀割,哭得难以站立。

“我想你,我日夜担忧你……我怕你有事,不会再回来了,我听说你被围困在鹿州腹地……七哥,你受苦了!你受苦了……不要再走了!”

顾元琛眸光颤动,却忍下了心中酸楚,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宗馥芬的肩膀,声音低沉,却是难得的温柔。

“不会走了,莫哭了,芬儿。”

“当真吗?我也不让你再走了……皇兄,皇兄若是还要让你去戍边,我不做公主了,我让父亲上表,让父亲联合朝臣上表,不论如何都要留下你!”

顾元琛轻笑了一声,却没有说宗馥芬这样做只会让陛下更为不满,只是道谢。

“本王答应你,不会走……也没什么好难过的,燕州鹿州何其辽阔,总比京城自在,本王也喜欢领兵打仗,不喜在王府虚度光阴,或是在朝堂上看着那些文官吵嚷。”

宗馥芬忍住泪意,将顾元琛请至公主府。

暖阁中,香茗氤氲,两人也抛却了一些伤心,她将这些年来小心珍收的琉桐的琵琶交还给顾元琛,可是顾元琛却让她留下,又请她为自己弹了一首东昌曲,自己则半倚在小榻上,阖目养神。

“七哥笑什么……是芬儿弹得不好么?应当是的,我已经生疏了许多。”

顾元琛道:“怎会是……只是回想起当年初次听到这首曲子时的心境,如今竟是全然不同了。”

“是啊,已经五年过去了……”

宗馥芬呢喃道。

这五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着顾元琛,却也没有忘记姜眉。

姜眉在离开定州后的第二年回了她一封书信,送给她一盒颜色各异的锦雉羽翎,让她不必挂念,只言若是自己三年后除夕前不再来信,便是已至行将就木之时,此身故去了。

再见顾元琛,眼见物是人非,思及两人过往,宗馥芬只觉心中阵阵绞痛,好似五脏六腑纠缠在一起,叫人痛不欲生

“芬儿在想什么?”

顾元琛饮了一口茶,轻声问道:“还不曾问你,这五载,你在京中可曾受过什么委屈?顾怀乐和太后可有让你不快?”

“不曾的。”

“去岁本王听你哥哥说起,此前与你交好的皇贵妃娘娘,与你生了嫌隙?惹你伤心了数月,此后你便不常去皇宫中了?”

“……是有此事。”

宗馥芬强忍泪意,只说此等小事,不必让顾元琛为她挂怀。

“如今本王还能管什么事呢,都是有心无力罢了,究竟发生了何事?”

得他关心,宗馥芬也不再强装无碍,与顾元琛细细道来过往,却首先提及了才被册封不久的太子顾煊。

“七哥,你离开第二年,皇兄得了这个儿子,你在北边可知道这件事么?”

顾元琛微微颔首:“初闻此事,的确有些惊讶。”

“我也是很晚才得知的,”宗馥芬语气微顿,略显迟疑,“这孩子,是燕儿所出……燕儿就是皇贵妃娘娘。”

“本王记得的……燕儿?”

顾元琛的手微微一滞,眼中掠过讶异之色。

他的确知道皇兄有了一个儿子,却不知道是哪位妃嫔所出。

竟然是燕儿的孩子?

“是啊,就是此事蹊跷。”

宗馥芬蹙眉续道:“那天秋天,就在姜姑娘忌日那晚,皇兄悲痛饮醉,燕儿她也不知为何,竟似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她去亲近了皇兄。”

顾元琛轻疑出声,回想起从前的燕儿,倒也的确想象不到她会如此行事。

“莫不是皇兄一时醉酒……却又酒后不认吧?”

他轻笑道,却也很快接受了。

上一篇: 杀尽豺狼亲戚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