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总在逼我和离(334)
开口一个‘沐’字,他一下哽住。喻栩洲放下手,面上所表露出的冷意,无疑证实了白云霆的猜想。
他,知道。
视线交错之间,喻栩洲周身所散发的气势愈发地冷。令白云霆瞧了x,不禁心虚发寒。
然而,方才那句再直白不过的提醒,也是在变相告诉他,白府必须立下一功。随之以功抵过,兴许还能将沐阳罪孽所带来的刑罚,缩减到最小。
起码,婷儿能保住。若在此之前,提前安排,可托付给平民百姓人家。即便生活稍苦,但说不定……她能平安长大……
“多谢小侯爷,此番回去后我定会与父亲商榷。”白云霆拱手,感激地敬礼。随即放下手,他视线左右环顾,上前一步,对喻栩洲附耳说些什么。
辛雁在旁边,接着便见喻栩洲面色骤变。也不知白云霆到底与他说了什么。
之后白云霆带着婷儿告辞了。
喻栩洲也正如昨晚对她说的,派人协助白云霆去安置杨氏遗体。
杨氏之死太过诡异,故而必须瞒着,不能外传。朝中官员,尽是一群老狐狸。近期太傅有刻意对太子的疏远之势,若这时杨氏之事被传开,很难不令他们猜疑。且无法保障是否会有人,将太傅对太子的疏远,与杨氏之事联系起来。
白府与太子之间更深层次的恩怨,不宜闹到明面。
但即使如此,白云霆还是想将妻子葬在白家墓园。因而此事不能白天办。
故而他需要喻栩洲的帮助。
白云霆先将婷儿送回府,与喻栩洲约好时辰,决定夜晚行动。
辛雁被送回了那座土楼村。
喻栩洲一直陪着她,直至黄昏来临,时辰将近。
辛雁靠在他肩头,见他视线盯着窗外天色,也明白是约定时间快到了。
喻栩洲松开原本搂住她的手,站起身,说道:“我该走了。”
辛雁顺势也站起身,想到白日的情景,终还是忍住,追问道:“白云霆白日,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原本准备离开的喻栩洲,脚下一顿。侧过身,看向她。犹豫片刻后,冲她点头:“此事我应不便查,但若你能借辛府之力,说不定会惊动到他。”
辛雁:“惊动谁?”
“太子。”喻栩洲道:“有关我母亲的死,有新线索了。”
“?!”辛雁听后惊讶。
“太傅没有直接参与我母亲之死,但出手帮助宴旭泞拉拢过一人。”喻栩洲垂眸,眼底伤感再现,自嘲失笑一声,道:“太医院,孙太医。”
“母亲的肺痨之症,并非由钩吻导致。林嬷嬷下的钩吻,不过是一种掩耳盗铃的法子。目的是为了借林嬷嬷,藏住那真正的下毒之人。”
“孙太医……”辛雁话语一顿,脑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莫非他是当初为侯夫人……诊断出肺痨的太医?”
恍惚间,辛雁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啊……
钩吻号称断肠草,侯夫人若真频繁使用了一年,只怕早就出事了……
不过问题在于侯府内,侯爷与喻栩洲父子俩,均不喜檀香。由此便可看出,她并不会常用,只是偶尔会拿来一用,何况又是宝贝女儿送来的好物。以她的性子,也不可能会频繁用。
况且,钩吻之毒引发的病症与肺痨相差甚远。怎么可能会表现得与肺痨一样?
“如果问题不是出在香……”说至此,辛雁恍惚想到了一人。
侯府郎中。
那个被喻栩洲亲手杀死的郎中,与林嬷嬷是一伙的。
也就是说,真正有问题的是——
“药汤!”推测一番后,她猛地抬眸,视线同他对上,疾步走至他身侧,问:“祁愿,你可还记得,府内原本的那个郎中,是怎么入侯府的吗?”
“……”他眸光暗淡,嘴唇微启,答话时,双目空洞:“曾听母亲说,是太医院中的,阿姊信得过的一位太医,引荐给阿姊的。最后再由阿姊推荐给父亲。因着是阿姊引荐的人,父亲便没有多疑。”
话落,他闭眼捂脸,笑了。
“呵……呵呵——”
笑声悲凉刺耳,蕴含无尽的懊悔,以及对这些无端争斗的唏嘘。
严谨如乐安侯,亦无法做到事事完美,毫无破绽。
亲情是宴旭泞用来捅向乐安侯喻敛的沉重一击,一个刺向他妻女的举动,且能对喻敛造成足以致命的一击。
“谁能想到……忠诚与信任、乃至亲情,还能被利用来害人……”
伴随此话,辛雁无言沉默了。忠诚与信任……亲情……
林嬷嬷与秦夫人宛若姐妹般的主仆情谊、母女间信任亲情,在如今这被权力腐蚀过后的京城,当母爱与情感被人利用。
‘爱’是否也能成为杀人利器?
“孙太医之事,我会回辛府一遭。请求父亲出手助我一查,此事你便不要插手了。经过穆文惨死之事,你与侯府若有动作,想必定会打草惊蛇。”
“……”
喻栩洲扭身看向辛雁,眸中复杂难掩,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低轻道:“安安,谢谢你……”
她回抱住他,“我既嫁了你,那作为侯府儿媳,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他感受着怀中女子的体温,紧咬下唇,除了‘谢谢’便已说不出话来了。
与她相遇,于他这等人而言,当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脑海中浮现出白云霆那句‘清堂’,他眸底幽深,联想到了此刻脚下的这座内卫阁。这一瞬,他似乎有些懂父亲喻敛了。
内卫阁阁主,不是皇室的傀儡,而是皇帝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