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但我选权力(24)
央国的权贵们大都是蛇鼠一窝死有余辜,可良王毕竟镇守边关多年,有保家卫国之功,算是难得的社稷之臣,若死在阴损的盘外招上,未免太冤枉。
此后的大半个月里,云无忧不是去宫里授课,就是跑到信平侯府暗探军印下落,她倒没忘记之前跟段檀的约定,入夜前都会回到良王府。
然而尽管如此,云无忧依旧没能找到军印的下落,眼看着到了月末跟盟主约定的日子,她虽心下惴惴,却还是来到了飞雪楼。
飞雪楼位于京郊东南侧,周边环境颇为萧条,本是个废弃已久的酒楼,被飞雪盟占据后才更名,盟众们为避人耳目,门上连匾额都不曾挂。
云无忧踏进飞雪楼,门口的盟众见她到来,立即将楼门关闭,门外并不强烈的光线只能透过窗格照进楼里,稀稀疏疏投射在一楼零星坐着的几个人身上。
云无忧瞥了一眼坐在楼梯口那位须发皆白、神情威严的拄拐老者后,收回视线,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一会儿,盟主苍老嘶哑的声音在第七层的楼顶响起:“羽林军军印,你带来了吗?”
飞雪盟盟主长戴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盟众们时常靠这独特的嘶哑嗓音来辨认其身份。
将盟主的问询收入耳中,云无忧面露惭色,默了片刻后低声道:“不曾。”
楼里登时哗然起来。
拄拐老者抬起拐杖指着她,颤颤巍巍道:“你可是立过生死状的!”
这位是飞雪盟中的大长老,为飞雪盟倾尽一生,辈分和威望都极高,云无忧入盟以来,从没见过有人敢顶撞他。
大长老都发了话,云无忧深吸一口气,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凝声道:
“是我耽误了救人的时间,让三位同盟徒然赴死,罪不容诛,听凭处置。”
楼内安静了半晌后,盟主道:“羽林军军印并非易得之物,我想再给无忧一次机会,大家可否同意。”
楼里从上到下、四面八方陆续传来同意的声音,回荡在云无忧耳畔,浓重的愧疚如岩浆般烧灼着她的心,脸上的血烫得几乎要沸腾。
盟主见状想要做下决定:“既是如此……”
大长老高声打断了他的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否则日后这生死状有何威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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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人里有两个人入戏很深。
第13章
楼内一时寂静,无人敢作声。
云无忧转头看向大长老开口道:“我甘愿领罚。”
大长老沉吟片刻,对她道:“你跪行到七楼,在楼顶向大家谢罪。”
这已是十分宽赦,云无忧没有犹豫一刻,立即依言照做。
她挪动双腿,开始向楼梯口膝行,一路瞥见诸多盟众黑亮的眼睛,却不敢同他们对视一瞬。
不是末路人,不入飞雪盟。
今日是她云无忧背诺,辜负了大家。
抵达七楼的时候,她面色惨白如纸,汗湿全身,膝盖处也隐隐洇出鲜血。
谢罪完毕,盟主和几个盟众围过来搀她,他们眉宇间镌刻着沉重的苦难,却每双眼睛里都溢满担忧和安慰,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和责备。
云无忧几乎要在这样的眼光中溺毙,半个身子都在发麻。
她堪堪拾回力气,强撑着推开众人,在七楼指天立誓:
“下月拿不回军印,我便从此处跃下,坠地而亡。”
再死一万次也罢,她只要对得起这些闪着光的眼睛。
……
离开小楼回到良王府,云无忧给自己上起了药。
卧房中,她坐在椅上利落地褪下外裤,将里裤卷至大腿,拿起桌上治外伤的药膏便准备往双膝上抹。
“你受伤了?!”段檀人还没走进门,声音便传到了云无忧的耳朵里。
云无忧循着声音转头看他,怔愣一会儿后,对他点了点头。
这是大半个月来段檀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太久没跟段檀说过话了,如今骤然听到他的声音,云无忧还觉得有些稀奇。
段檀此时已走到她身侧,目光停在她血肉模糊的双膝上一动不动,唇线抿得死紧,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许久才哑然出声:“药膏给我。”
云无忧将药膏递给他。
他接过药膏,动作娴熟地往云无忧伤口上涂抹起来。
而云无忧望着他认真的侧脸,感受着他微凉的手指在膝上游走,那句本要出口的“还是我自己来吧”,不知为何就咽回了喉咙里。
涂完了药,段檀将药膏放在一旁,坐在云无忧身侧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起了手指。
就在云无忧以为段檀要延续之前大半个月的做派,一直晾着她的时候,段檀将手帕扔在桌上,冷不丁开口道:
“伤是怎么来的?”
云无忧当然不会说实话,她迟疑片刻,正准备开口,就听见段檀冷笑一声:
“还是别说了,我不想听你扯谎。”
云无忧闻言,觉得段檀难得善解人意一回,于是认真谢道:“劳烦小王爷今日为我擦药,此恩来日定当报答。”
段檀闻言冷笑更甚:“来日?来日你莫让我给你收尸便好。”
语罢云无忧这个被骂的还没生气,他这x个骂人的倒是牙关紧咬胸膛起伏,连呼吸都重如千钧,仿佛猛然被谁扼住了咽喉,面色也阴沉得恐怖。
云无忧见状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没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把自己气成这样了。
这时戚娘兀的快步闯入房中急道:“小王爷,王爷回府了!”
段檀即刻站起身,对戚娘道:“尽快给世子妃梳妆打扮,我要带她去见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