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但我选权力(34)
云无忧艰难地呼吸着,心道昌平公主的眼泪要是能把这屋子淹了,也算是功德一件,只可惜她没那神通,哭也白哭。
她伸手拿回银簪,又将白布投入火中毁尸灭迹,以防被人察觉,后对昌平公主道:
“接着吹你的哨子,只要还有气,就一直吹,总能引来人的。”
生死时刻,昌平公主对她言听计从,登时掏出哨子使劲吹了起来。
云无忧看着她唇边的哨子,心道不愧是公主,连哨子上都讲究地刻着朵漂亮的芍药花。
哨音响了半天,还是不见人来,云无忧不禁苦笑:
“公主殿下……这次我是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刚拿到军印就要没命,辜负了那些陷在狱中的盟众,她真是死也不能瞑目。
昌平公主此时连吹哨的力气也没了,她靠着云无忧,面色恍惚,口中不知在念些什么。
云无忧努力晃了晃昌平公主的肩膀,试图让她保持清醒。
可昌平公主看到她的脸就是一通胡言乱语:
“你死了也活该……谁让你杀了晋哥哥……你该死!”
“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塞北蛮夷……除了本宫还有谁看得起你!”
头脑渐渐被窒息感侵蚀,眼前越来越黑,失去意识之前,云无忧听到昌平公主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程曜灵……阿云隹不是我杀的……”
语气里是十足的委屈。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云无忧只觉得浑身灼痛,脊骨、手臂和喉咙尤其痛,脑子里除了痛就是渴。
她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水……”
身体被人轻轻扶起,唇边也有水递来。
云无忧小口啜饮着,喝完一杯水后,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她认得这是良王府里段檀的卧房。
抬眼看向身后被她倚靠着的人,果然是段檀。
云无忧轻声开口道:“多谢小王爷照顾。”
段檀将她放回床上,脸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动作却极小心。
“你现下感觉如何?”段檀坐在床边问她。
云无忧喘了口气道:“还好,就是有些痛。”
“我去叫太医。”段檀起身离去。
云无忧则在段檀身后咧开嘴笑了起来,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如今连看到段檀这张熟悉的死人脸都倍感亲切。
段檀走出卧房后,她费力抬起胳膊,见到小臂上完好无损的羽林军军印图样后,面上笑意更浓。
杨弈这种王孙公子恪守男女大防,不会窥视女子身体。
她被救出后的换衣敷药之事,定然是婢女所为,而婢女就算看到这伤处,又怎么可能认得绝密的羽林军军印?最多当作一处有些怪异的烧伤罢了。
……
太医看完诊离去,云无忧躺在床上,被段檀裹得只露出个头,问他:“小王爷,我昏迷多久了?”
段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三年。”
云无忧浅浅地笑:“小王爷莫打趣我。”
段檀见她现在这副连笑都没力气的虚弱样子,别开了眼睛,抿唇x不言。
而云无忧看着他的脸又问了一遍:“小王爷,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段檀抱臂偏过头去,冷声道:“五天。”
云无忧心中算了算日子,发现离月末约定交印的时间还早,顿时松了一口气,也有兴致调侃段檀了:
“小王爷这般冷着脸,我如临数九寒冬,瑟瑟发抖啊。”
段檀望着她冷笑:“若觉得我身旁如临寒冬,不妨再去趟信平侯府的火场暖暖?”
他说话忒刺人,云无忧只得赔笑,转移话题道:“对了,昌平公主如何了?”
段檀面无表情:“比你强。”
“那便好……”一阵困意袭来,云无忧又陷入了沉睡。
云无忧到底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本就不错,加之太医和段檀的悉心照料,她恢复得极快,没多久便行动无虞。
月末,她又来到飞雪楼。
走进楼中,云无忧在一层站定后,盟主声音响起:
“军印带来了吗?”
云无忧道:“幸不辱命,还请盟主给我纸笔。”
楼上一张纸飘飘荡荡的掉了下来,楼梯口的大长老又递给她一支蘸满了墨的笔。
云无忧就近找了张木桌,挽起袖子,将小臂上的军印图样分毫不差地画在纸上,交给了大长老。
大长老上楼将纸张呈给盟主后,盟主嘶哑的声音中难得含着一丝赞赏:
“无忧,你做得很好,即日起,你便是我飞雪盟的少盟主了。”
盟主话音刚落,楼里众人便爆发出一阵欢呼,为云无忧庆贺。
云无忧仰头环视一圈,脸上绽出一个纯然喜悦的笑容。
欢呼声停歇后,盟主的声音再度响起:“无忧,下月末,我要良王父子月内接触过的官员名单,为免身份暴露,接下来的京郊劫狱之事,你就不必参与了。”
闻言云无忧神情一顿,但还是什么都没问,干脆地应承了下来。
她虽想回盟中,但盟主如今既然另有任命,她也遵从,总归是为盟里效力,不拘在何处。
云无忧再回到良王府时,正撞上段檀送杨弈出府。
骤然在路上相遇,三人都有些意外,杨弈率先对云无忧开口,语气熟稔道:
“侯府大火后我焦头烂额,无暇到王府来看望你,不知你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云无忧记得她昏迷前岑大将军党和良王党还在为了霍冲的事打得难解难分,这才过了多久,杨弈这个岑党中坚竟敢明目张胆地跑来良王府,当真是让人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