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欢(149)
柳芳菲看着几兄弟争执,捂嘴忍着笑:“小一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可对待榕榕这点儿与你倒是如出一辙。”
司徒妄轻哼:“爷可比他诚实。”
“嗯?”
“你还真信他昨夜蚊虫多,没睡好?榕榕那丫头认床,睡不着,他守着呢!”
“榕榕还小,兴许他是想等榕榕大些了再说这种事。”
司徒妄不置可否,他的下属他清楚,约莫也是同崔胤一样,拎不清。
更何况,正是因为那丫头小,才要给她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否则她分不清何为依赖,何为爱情,到时候更难办。
“犹犹豫豫,非大丈夫。”
声音不大,可四下无人也不算小。
前方抱着榕榕的司徒一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司徒妄恭敬地说:“小皇爷保重好自己身子,切莫讳疾忌医。”
言外之意,属下的事您别太操心。
不过他也知晓,小皇爷说得对,他非大丈夫,又如何能给榕榕一生快乐?
“你身子怎么了?”这是柳芳菲第又一次听到这种话。
“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怎么了!”
“……”
下午,柳芳菲去看了楚文灵,荟如做事稳妥,又一直侍奉在旁,身体发热已经退去,脚踝上的红肿也消了大半。
“楚楚,那夜舅舅真……临阵脱逃了?”
提及此事,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见楚文灵点头,更是心头遗憾。
舅舅还真是……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踏青之行持续两日,终于在第三日早上准备返程。
出乎意料地,第二天离开的崔胤竟又出现在了大家视线中。众人不觉稀奇,毕竟崔家两位小姐都在这儿,他来接人也极为正常。
只是大家没想到,柳芳菲有司徒妄全程护着,榕榕有司徒一全程陪着,崔家主是毫无用武之地。
以至于柳芳菲严重怀疑,舅舅来此,醉翁之意不在酒。
事实证明,她的怀疑是对的。
崔胤甫一到此,放下马匹就径直去了楚文灵所在的帷幕。原本沈玟毓正扶着女儿准备出去,结果见到来人风尘仆仆,吓了一跳。
“楚夫人。”见状,崔胤自觉鲁莽,低头问好。
“崔家主是嫌楚楚不够惨,又来捅刀子吗?”
“母亲……”
“你这胳膊往外拐的,罢了罢了,总归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婆子倒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管。”
沈玟毓摆手往外走,顺带将女儿轻轻推给面前男人,“既然来了,就给个痛快。要么把她娶回去,要么让她彻底心死。我楚家的女儿拿得起放得下,你只需做出选择,其余的我楚家会为她兜底。”
“抱歉。”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沈玟毓蹙眉离开。
倒是极不情愿听他说抱歉,楚楚这丫头,一腔热情,恐怕付诸流水了。
沈玟毓离开后,帷幕恢复安静,楚文灵看向面无表情的崔胤,前夜之事又浮于脑海。
心里有许多话要问,到了嘴边却只有沉默。
须臾,终是崔胤先开口:“此番前来,你也未曾带个丫鬟,你脚上有伤行动不便。”
楚文灵眼眸一亮,反问:“所以呢,你来这里的目的是?”
“你因榕榕而伤,我会将你安全送回楚家。”
“仅此而已?”
“是。”
崔胤生硬点头,面无表情。
那夜他匆匆逃离,一日未见,看来他是想清楚了。
八年等待,终究是一场空。
第90章
楚文灵木讷地站在原处,任由眼前无情的男人将自己抱起,出了帷幕。
“众目睽睽,你倒是不害臊。”
这话说得颇有些讽刺,却听得清冷的声音从发端传来:“心中坦荡,无所畏惧。”
好一个心中坦荡,无所畏惧!
楚文灵冷笑,你心里坦荡了,我却是连心都丢了。
崔胤将她放到马车上坐稳便走,转身离开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她一样。
神情晦涩不明。
他说:“保重。”
楚文灵没接话,咬唇忍着眼泪不往t下掉。
再后来,马车上仅剩她一人时,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声音不小,前头驾马车的车夫听得蹙眉,眯起眼眸看向前方,眼底同样噙着雾气。
旋即捏紧缰绳让马车速度变缓,一路无言,直至马车抵达终点,楚文灵撩开幕帘,车夫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隐约能感受到马夫的不同寻常,主要是对崔胤身上那股子冷肃清越之气太过熟悉,所以不得不怀疑方才送她回楚府的就是他。
沈玟毓比她前一步抵达,见女儿呆呆地坐在马车上不下来,立刻上前去扶:“还真是稀奇了,宫里的马夫竟做出把主子丢下这种事儿!等明儿我非得去宫里禀告你皇伯母,让她借此机会好好整顿整顿宫中内务!”
“母亲,您就绕了皇伯母吧,最近人家忙着小皇爷的婚事,哪有空余时间管这些杂事。”
楚文灵叹口气,掩去心中不解。
楚府下人已经将马凳放于方便她下来的地方,只因脚踝依旧红肿,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跛脚。
“这些日子哪里都不许去,脚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出门。”
沈玟毓见自己女儿跛脚的滑稽模样,心里又急又气,当即就在楚府门口对楚家所有人下了死命令,小姐脚不好,无论她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能放她出去。
日子一晃而过。
楚文灵在楚府养伤的日子,其他人也未曾闲着。
那日崔晟康与崔胤先后离开,只因崔家武馆有人闹事。
闹事的人正是此前与崔府有怨的许海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