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欢(185)
“是因为他?”
“什么?”
“一夜未归,觅春归歇业,还有现在。”
“是。”
呼吸一沉:“你爱他?”
似是听到什么笑话那般,静姝蹙眉,眸底竟是晦涩:“爱?我这样的人,还会爱?”
话落,乐羽不言,盯着她,目光灼灼,一瞬不瞬。
直至亲眼见她将眼角那滴浊泪拂去,近乎露馅儿。他才一把搂过她的腰身,意有所指:“走吧,迎客。”
不消片刻,觅春归侧门打开。
二人一眼便看到杵在门口,站得笔挺的男人。
身着墨甲,襟绣祥云,手配长剑。
乐羽挑眉,这人胆子也忒大了,小皇爷身边的侍卫都敢染指?不禁问起:“司徒……司徒几?”
“四。”
“武力最强的那个?”他扶额轻笑,“觅春归还开得下去吗?”
静姝抿唇。
若是开不下去,便罢了。
总不能耽误人家。
照平日的耳力,侧门打开时,司徒四就该觉察了。
昨日疲累,加之方才失魂落魄,直至窸窣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他才僵硬地转眸望去。
几目以对。
现下静姝所着所扮与平日竟大为不同。
素日虽也妩媚,可却不如眼前的她这般婀娜多姿。
“静姝。”
他眸底一亮,大步迎上去,本能地忽视一侧的乐羽。
“司徒公子。”
静姝后退几步,言语间带着疏离,笑起来又是极为绰约,“司徒公子今日怎有空来?可惜,觅春归歇业哦。”
“你……你在说什么?”
方过几个时辰,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还欲说什么时,听得耳侧一道陌生的男音:“静姝,他是谁?”
这种声音,他曾经听过。
每次提及未来小皇妃,小皇爷就是用这种声音宣示独占。
霸道的、占有的声音。
蓦然侧身,却见得一道冷冽深幽的眸光向他袭来。
似是冰刀,万箭齐发,将他洞穿。
分明,自始至终那人脸上都挂着如玉般的笑容。
司徒四也很想问:他是谁。
可见那人一袭素衣,手臂伸展,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紧紧环绕,又感觉什么都不用问了。
最后话到嘴边,却是轻飘飘的认命:“既是如此,昨夜我们又算什么?”
“司徒公子,在觅春归,我和谁无论做什么,都是可能的。”静姝捂嘴,眼底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那,并算不得什么。”
“可是昨夜是你主动的!”
“是呢,毕竟……你是我遇到过最孔武有力的男人,值得我主动。不过,司徒公子,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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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很喜欢静姝~
第111章
语落,司徒四堪堪趔趄几步,才徐徐定住身形。此刻静姝已经转身,不再看他。
那片光洁的后背就这么刺着他的双眼,上面还有昨夜恩爱时留下的痕迹。
现下再看,竟不自觉伸出指尖,想要抚摸上去。
只是,手甫一向前,就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给挡住了:“司徒公子,请自重。”
自重?
他脸上泛起冷嘲:“你可知晓她昨夜与我做了何事?她是我的!”
“司徒公子,你确定我是你的?”
不知何时,静姝再次面向他,笑得毫无温情,“若与你做了那种事便是你的,那静姝恐怕得碎尸万段,才能公平地分给所有与我恩爱过的人。”
“你……你说什么?”
“司徒公子,即便你说我是你的,可你、不是、我的。”
一字一顿,意欲不明。
可他听懂了。
言外之意,他并不是她唯一的人。
所以,她也曾和旁人同昨夜那般忘乎所以抵死缠绵?
所以,她抽身离开走得决绝,并非害羞隐情,而是压根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所以,她才能笑得明媚与另一个男人相拥,与他几目相对?
司徒四觉得眼前尽是朦胧,手里的剑险些抓握不住。
“你知晓她是这样的人?”
这话是对着乐羽说的。
对方却耸肩,笑得无谓:“觅春归里的所有男子,皆可由老板享用,只要她喜欢,这是我们的殊荣。”
“不错!我静姝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怎会为了司徒公子露水情缘,而放弃大好时光?”
静姝冷冷附和,将绝情深深刻画在脸上,“司徒公子,我来自人间风月,你却是皇权贵胄,我们不该有牵连。”
“若我,偏要有呢?”司徒四龟裂的脸逐渐失控,声儿也不自觉地大了几分。
“你凭什么?觅春归是全蒲州数一数二的楼子,日进斗金。作为这儿的老板,我有足够的底气与财气让我留恋红尘,与全天下的男人共舞!而你,你有什么?除却依附小皇爷给你的地位与权势之外,还有什么!还能给我什么!”
“我知道了。”
眼里噙着的雾气终是凝结成泪,往下落了几滴。
声也弱了。
他勾笑,t伸手往怀里荷包摸了摸,拿出几个琉璃小瓶。瓶身雕刻几只小狐狸,惟妙惟肖。
狡黠得如他回忆里的姑娘。
琉璃小瓶落入静姝掌心,听得他语气渐弱:“我是男人,不论昨夜谁先主动,不管我是不是唯一那个,总归是你吃了亏。”
“此番我对你,情深;奈何你与我,缘浅。感谢姑娘露水之情,司徒四铭记于心。”
“之前答应你的,洒衣蔷薇水,收下吧,权当是……”
声音几乎哽咽,又带着初撞南墙的倔强,硬生生将喉间酸涩脱之于口,“昨夜之事,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