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欢(196)
她忽就放下碗,抓住雪柳手腕问,其声急切。
雪柳被吓了一跳,不停摇头:“小姐让奴婢不说,奴婢就谁也没告诉,怎么了吗?”
不是她说的,那为什么……
她只觉得脑子乱哄哄的,重新将药拿起,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蔓延也毫无察觉。
须臾,痛感消失,麻木与混沌袭来。整个人偏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雨下了整夜。
饶是屋外已经天翻地覆,清欢苑却是一室香甜。
柳芳菲警告完张玲珑后回屋,司徒妄已经在软榻上看书了。
见她发髻凌乱,失了生气的模样,甚是好笑:“明儿善德院下学后,我让小五到崔府来同榕榕一起念功课。一个是教,两个也是赶,总归一个是弟弟,一个是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小一会上心的。”
听言,柳芳菲真是瞬间觉得,头不疼了,腰也不算了,就连气儿也顺了许多。
眼里扑闪着希望的光。
“这么可怕?”
司徒妄挑眉,“先生分明说,榕榕那丫头,很是聪慧。”
柳芳菲嘴角微抽,不愿再想下午与自家妹妹同坐书房的崩溃时日。
重新坐回软榻,荟如将热水端来后又重新出去了。
反正有小皇爷在的地方,关乎小姐所有,他都不会假手于人,事无巨细。极少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于是乐得清闲,与小二玩儿去。
知晓自家姑娘累极,司徒妄起身半跪,替她捏脚揉肩。
许是太过放松舒适,耳边竟传来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他哑然失笑,将柳芳菲抱置床上躺好。
寝衣换下,他跟着睡到身侧,夜色还长,总觉得还缺点儿什么。或是方才捏脚揉肩时辰不足,他又半跪在床,隔着寝衣在柳芳菲身上揉捏。
他是很认真地在替她放松。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所过之处皆是清晰可见的放松之痕。
也不知在哪个话本子里看了这些手法,修长的手指在肌肤之上轻叩,如流纱抚身,又似寒潭漾波。
力道随着叩点速度变化而加大,惊雷化雨间,原本熟睡的人猛然一惊,醒了。
梅雨燥热,柳芳菲两颊泛着异样的红,额间细密的汗不住地往软枕下流。
待有了些许清醒后,看向半跪着的男人,加之从下至上传来的真实之感,不用想,某人以揉肩按摩之名,在她这儿讨了多少好!
光洁的藕臂伸入锦被,果不其然,竟是不着寸缕。
甚至还……
她偏头,妄图逃避此刻自己眼波如春的模样。
然而,哪能逃得掉?
司徒妄因此作乱,自己也因此而醒。
最是眸光潋滟那一刻,←。
一同沉溺共寻欢愉,仅此而已。
历经半宿的劳累结束,柳芳菲趴在床上,浑身无力,轻轻地喘着气儿。
这何尝不是一种全身心的“放松”?
待两人都歇了得差不多时,司徒妄才将今日之事提起:“梨园出事,楚文灵受伤了。”
话落,原本瘫软的姑娘兀自起身,焦急问道:“如何了?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锦被从肩头滑落,春光一览无余。
司徒妄深吸口气,似笑非笑地看过去,争取不错过任何蜿蜒山色。
“你倒是说呀。”
顾不得他此刻眼神有多赤裸,柳芳菲将锦被裹好,继续问道,“她到底如何了?”
“无碍,木板刺入大腿而已。”
“而已?”
司徒妄置若罔闻,对于从小在军营历练,见过死伤无数的他来说,这点儿伤算不得什么。
即便是崔胤,身上哪一处伤痕不比这小小木板要严重。
“别担心,你舅舅已经过去了。”
只是进不去楚府罢了。
“舅舅?”
柳芳菲反映不过来,舅舅方才不是还在清榕苑?
“崔胤这人……”
司徒妄“啧”了一声,不知如何评价。
索性如实说道,“楚文灵受伤一事,宫里人知晓得不多。你舅舅平日最不爱管这些闲事,你猜他是如何知晓?”
“别卖关子了,你说呀。”
“我也是今日才知,他竟暗中安排了崔门侍卫,保护楚文灵。”
所以才说,他委实复杂。
说他爱吧,却又伤人最深。
说他不爱吧,所作所为又极为矛盾。
柳芳菲惊诧,舅舅对楚楚是何心思她心里早有决断。
只是舅舅生性敏感矛盾,顾虑颇多,总是认为身为崔家家主应以责任为先,加之楚楚太过光芒耀眼,他心头唯患不配。
此番一来,伤了楚楚不说,徒留伤心。
这也是她为何迟迟不动张玲珑之由。
二人太过纠结,不破不立,或许她的所作所为,反而能使舅舅看清自己内心,从心而行。
那时,还望楚楚别变心才好。
柳芳菲暂时未将此事告知榕榕,待司徒一将她送去善德院后,采取仓库拿了不少名贵滋补的药材包好。
又从柜匣里拿了当初司徒妄给她抹腿的药膏,往楚府去了。
甫一离开,张玲珑从暗处走来,傅粉于脸,也遮挡不住彻夜未眠的眼眶红肿。
“崔府的仓库,人人都进得?”
在张家,珍惜之物尽在仓库,除却家主或得其允许,旁人是靠近都不准的。
身后跟着崔府的丫鬟,不是自己从张家带来的,伺候甚是妥帖。
不过,也就只是毕恭毕敬地伺候罢了,算不上贴心。
“主子的事,奴婢不敢妄议,不过柳小姐能出入仓库自如,自是得了家主允许。更何况,家主对柳小姐甚是宠爱,不会有什么的。张小姐,您是咱们未来的主母,若是缺了什么,尽管去仓库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