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欢(227)
“别说了。”
楚文灵隐隐有些怒意,“温沅,有的话不必说出口。”
直至将一顿午饭吃完,二人都不曾再说一句话。
后来温沅离开了,走时望向屋外院落,仍然是那抹淡然自若的笑:“楚楚,小时候爹爹去世那天,你告诉我,人活一辈子是奔着幸福去的。若是独身一人让你无法幸福,或许你可以选择接受。”
至于接受谁,不言而喻。
因为那人在温沅前脚一走,后脚就来了。
见头顶压过一片漆黑,楚文灵才恍然大悟,难怪今日来了个板正条顺的人,难怪温沅会跟自己说这么多话。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俩是一伙儿的。
“崔家主什么时候与温沅勾搭在一块儿的?”她勾唇冷嗤,“我以为t这些卑鄙的事儿,你是不屑于做的。毕竟,您的原则大于天。”
“明日君上在崔府设宴,恭祝小皇爷与欢欢定亲。若是在此之前将张玲珑赶走,落人口舌,崔府名誉受损,欢欢也跟着遭殃。楚楚,我保证,明日夜宴结束,我立刻将她赶出去。”
崔胤伸手发誓,“楚楚,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气了。”
“生气?”
楚文灵是真笑了,抬眼睨向他,“你说我在生气,那我且问问你,知道我在气什么?”
“我……”
他愣了愣,语塞。
回忆起来,桩桩件件,竟都是让她生气的事。
要真一一罗列,自己是没脸说出口的。
“当初我喜欢你,所以追着你三年五年八年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可是崔胤,这不代表你可以任意践踏我对你的真心。”
“我的确气过你,我气你可以对所有人和颜悦色却独独对我冷眼相看;我气你城郊那夜给了我希望又临阵脱逃;我气你为了打击我让我放弃竟要随意找个女人成亲;我气你三番四次当着我的面与张玲珑恩爱有加;我气你为了维护那个女人竟委屈榕榕……”
“太多了,崔胤。”
一通发泄后,楚文灵深吸口气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多到现在,我已经不气了,甚至,对于你的所有作为,虽然不理解,但都能保持最大程度的尊重。”
“不气……”
崔胤喃喃。
所以,连生气都没了必要。
“嗯,我累了,不与你生气,也就不会再想起你。”
更不会多爱你。
“楚楚,是我的错,是我没看清自己的心,所以才会失去后珍惜。”
崔胤半蹲下来与她平视。
见她神色无波,自己眼眶却猝不及防地红了。
“当初的你还那么小,我却已经有了榕榕这个女儿,我怎么敢与这么漂亮这么美好的你在一起?我怕耽误你,怕自己陷进去,更怕自己在陷进去后你是一时新鲜将我踢开。”
崔胤没有再说话,自从遇到楚楚,他就一直处于害怕中。
诚如现在,害怕她气他恨他,又怕她不气不恨。
“楚楚,那日城郊脱逃,我是对自己没信心,我这样的人怎么敢能给你幸福?可是当你去觅春归,当你与我冷言相对,当你和我划清界限,当你与温沅打得火热,当你宁可与一个个不认识的男人见面却不愿见我时,我难受疯狂嫉妒,前所未有的慌乱。”
说到这儿,他近乎哽咽。
楚文灵头次见他热泪盈眶。
眼泪一滴滴砸在自己手背上,灼灼发热,近乎要将她烫出一个洞来。
“楚楚,我大抵比我认为的更早更爱你。”
一字一顿,坚定不移。
长久的沉默。
雪柳上前提醒让小姐换药,崔胤才准备离开。
走前特意想要将人抱回寝屋,楚文灵原本要拒绝,对方却执意央求道:“楚楚,求你给我个机会。即便不接受现在的我,至少给我个对好的机会。”
后来也不等她拒绝,便径直把人抱起放回软榻后又溜烟儿地走了。
楚文灵被这么一搅,则是坐在软榻上出神,脑海里思绪翻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夜,爹爹与母亲才回府。
听闻是温沅一直在宫门守着,将楚府择婿捣乱这事儿一并承担下来。
楚老爷很是不解,以为是温沅因爱占有,所以才想将册子上登了名字的男人给赶走。
然,温沅否认:“无关乎爱情,我是楚楚的哥哥,因而不忍见她像铺子里的那些物什被人指点挑选。伯父,楚楚有选择夫婿的权利,也有拒绝的权利。若是她愿意孑然一身,作为她的亲人,我们更应该爱她护她才是。”
后来几人又说了些什么,楚文灵便不得而知了。
雪柳禀告的也不过是马夫偷听到的只言片语。
夏夜蝉鸣,咋咋呼呼惹人心烦,最终她还是独坐窗边,一夜无眠。
天亮,顶着眼底的乌青与父母用早膳。
沈玟毓见着自家女儿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很是不悦:“你打算这副模样去崔府?也不怕旁人说你没讨到夫婿,惹人笑话。”
“没讨到就没讨到,我楚家的女儿也是他们能置喙的?”
楚老爷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指了指旁边的圆凳,“若是决定不嫁人,那就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啪嗒——”
筷子从手中滑落,楚文灵盯着自己爹爹像见了鬼那般。又想起昨夜温沅守在宫门说的那些话,想必爹爹是听进去了。
旋即,一股子感动油然而生,窜入鼻尖,酸涩得厉害。
“没出息,这点子事儿都值得你哭?”
沈玟毓白她一眼,“不想嫁就别嫁,等你想嫁了再给爹娘说。若是有喜欢的,就去把人给绑回来,若是绑不回来,爹娘就想办法帮你一起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