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欢(241)
方才只是出于本能地往楚文灵这头看去,却见各位夫人围成一圈儿,俨然在说笑些什么。走近些,才听得许t夫人那些污蔑之语。
君后做主替楚楚讨了公道,可事实究竟如何,的确是得让他亲自说道的。
于是,他大步上前,站在一众夫人面前,亲自递上了茶余饭后的笑谈,以堵胡言乱语之口。
“要说张玲珑是如何被在下送回张家,我以为许夫人是最清楚不可。”
虽只字不提楚文灵,可崔胤的话还是给大家心里投下一块大石头,“您女儿许锦云在张玲珑进入崔府第二天便找上门,与其合作。许夫人,您想听听看,她们谈了什么合作吗?”
“不不不,不想,不,不是,不是真的!”
“女人家的事,做男人的也不愿多嚼舌根。您不愿意听,在下不提也罢。张玲珑是否为合格的崔家主母另说。不过,崔某认为,夫妻结合爱情是第一要义,带她回崔府乃认为二人合适可以白头;送她回张家,则磋磨不合不宜继续。无论在一起还是分开,皆是堂正坦荡,并无半分龌龊行为。许夫人,您方才字里行间对楚楚的讥讽,委实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诸位夫人大多是第一次直接接触崔胤这人,以前总是听自家那口子提及崔家家主无情难搞,还觉得是说笑。
如今一见,还真是辣手无情。
说什么女人家的事,他作为男人不嚼舌根。可现在这许夫人,分明被他说得脊背都快弯了。
好歹这许夫人,还比他年长许多。他还觉得头头是道,丝毫没有住口的意思。
说罢,转头看向愣怔的楚文灵,嘴唇阖动,似是还想说些什么。片刻,众人便听得他温柔有余地说道:“崔某自幼无母,跟着父亲在蒲州闯荡。那时一颗心扑在崔家身上,妻子怀孕直至生产当天难产去世,从未给足体贴关怀。自那时起,除却崔家与女儿,我便开始害怕,怕责任,怕辜负。”
“可现在,我觉得,相较于你不要我这件事,天下任何事,我都无所畏惧。”
“你”,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崔胤说完这话便离开了。
留下连连惊诧的夫人们,还有一脸尴尬的凌画。
只让你解释,没让你告白啊!如今这样一弄,那些夫人即便存了说媒的心思,也被他那番话给生生掐灭了。
她脑门儿一跳,他这人平时不做声不做气的,莫不是故意说这话的吧?
这两人的孽缘,看来还有得扯了。
凌珍道歉后又起身坐好,认真听着夫人们拉家常。比起方才的嚣张,现下则安静得多。
看着日头,天隐隐有黑下来的架势,辛怡嬷嬷也上前提醒各位可以前往御园堂厅去用完膳。
时机到了,凌珍眼睛发亮。
却没看到此时此刻,楚文灵也勾唇冷笑着。
席间缺的人不少,且不说许锦云代沿霖之流,单单是司徒妄与柳芳菲不在,就足以令人狐疑了。
适时,凌珍左顾右盼,似是张望探寻,可故而为之,动作幅度极大,很难不让人注意。
“许夫人,这才开席,您就东张西望什么呢?话说没见到你家云儿?”
坐在一侧的夫人疑惑问询,顺带多问了一嘴,“说起来,代家公子也不在。”
“夫人,代公子自午后便不见踪迹,小姐去寻她了。”
许锦云不出现属于计划之内,丫鬟的说辞也是提前商议好的,凌珍见一切都尽在掌握佯装怒意:“这代家公子也真是,都要吃饭了还不出现,难不成要咱们一干长辈等他么?”
围坐一桌的夫人纷纷蹙眉。
好歹代沿霖也是随她许家一同来的,如此贬低人家,岂不是把自家的脸一并给碾碎了?
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穿梭,她却浑然不在意。似是无意提及:“阿姐,好像小皇爷与柳小姐也不在呢。”
凌画蹙眉:“兴许有事耽搁了。”
她现在看不透自己这个义妹,哪怕是句无心之语,只要提及妄儿与欢欢,总是想要多留几个心眼,不愿多说。
然,原本此刻最该保持缄默的人,却是猝不及防地开了口:“方才见着小皇爷急急忙忙的,好像说是去找欢欢了。”
小皇爷是怎么将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今儿竟会将人给弄丢了?也不知谁似是无意笑了句:“还真是巧了,这许家女婿也不见了呢。”
静水起波澜,若这代沿霖是个安分老实的也就罢了,偏生人人皆知其风流本性,加之柳小姐容貌是一顶一的漂亮,那便不得不由人多想了。
就连凌画捏着筷子的手都不由得紧了又紧,自己儿子会这么不中用,被一个浪荡子给钻了空子?
带着疑惑的眼神望向神色自在的楚文灵,对方却悄然回她一个安心的偷笑,才长舒一口气。
虽不知这群孩子在闹什么,总归欢欢是没出什么事的。
不过席间有人发问,自然也有人附和,也不知怎么就拱火起来,纷纷猜测柳芳菲会不会被代沿霖给带走了。
听着周遭流言四起,凌珍心里暗自痛快,就连邻桌喝酒的男人们也都听到了闲言碎语,司徒玥脸上已是阴冷的黑沉。
未来小皇妃,事关皇家名声,更关乎自己儿子的姻缘,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也无法遏制心里的怒火。
至于与这件事有关的另一位男人,崔胤,脸上同样阴冷无比,令人胆寒。冷肃的神色根本不用装,微微蹙眉,胆儿小的见了也腿软。
“派人去找。”
司徒玥冷冷开口,也不知是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