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欢(67)
柳芳菲转过素舆面向她,腰背挺直。
一股酸楚从心头冒出,然后红了眼眶:“有问题?原来你也知晓这药有问题!所以这些年给我喝的抹的那些药都是有问题的药!”
“那是你活该!柳芳菲,当初坠马没摔死算你命大,瘸了两条腿让你苟延残喘已是我们大发慈悲……”
“啪!”
未等柳鸢儿把话说完,响亮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
柳芳菲揉了揉发红的掌心,第一时间想的竟是要被那人看到,定得板着个脸说她不爱惜自己了。
“说完了?”
她冷冷一撇,睨着被打偏头的柳鸢儿,仿若是在看一条狗那般。
鄙夷、嫌弃。
柳鸢儿被一道大力扇过,虚弱的身子难以支撑,如柳絮般倒在床侧。
脸上印着五指,肿得厉害。
“鸢儿!”
赵琼华愣怔片刻大喊,想要起身看自己女儿,可脚不听使唤,整个人又向前栽去。
“姨母,欢欢不是说了,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别拿。”
柳芳菲转动素舆,扯开与她俩之间的距离冷嗤,“桩桩件件老天爷都看着,会有报应的。”
现在,你们的报应来了。
“不,不会!”
赵琼华年纪大了,身子落地自然疼痛。
咬牙切齿冲着屋外喊,丫鬟秀莹与柔惠闻着声儿便进来了。然而她们也未曾见过这种阵仗。
虽知晓其中蝇营狗苟,可面上,大小姐与夫人二小姐素来和睦。
如今撕破脸皮闹成这样难堪,倒不知该怎么做了。
“秀莹,柔惠,把柳芳菲给我赶出去!”
赵琼华底气不足,但恨意却是十成十的,喊出来的声音也带了极大的愤怒。
“赶我出去?怕是忘了这柳府谁才是主子!我是柳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你们若是不想赎身离府嫁人,倒是可以与它斗一斗。”
细细软软的一句话,将两个丫鬟伸出来的手堪堪逼停。还指了指身侧吐舌头的司徒二,更是让她俩往后退了好几步。
两个怂货。
柳芳菲冷笑:“滚出去!”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母女二人一个趴在地上,另一个浑身是伤地躺在床上。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法抵抗荟如的力气。
最后,那药膏都悉数往柳鸢儿腿上抹了去。
身后是柳鸢儿哭哭啼啼的哀嚎咒骂声:“柳芳菲,你如此对我,会遭报应,不得好死的!”
她滚着素舆的手一顿,蹙眉不语。
报应,上一辈子受了,也的确不得好死了。
柳芳菲勾唇不屑,声音波澜不惊:“姨母,妹妹,明儿我再来看你们。”
不,应该是明日再来折磨你们。
第42章
雕花木门骤然关闭,柳芳菲置于风雪之中。
鼻尖泛酸,眼眶出乎意料的红肿。
大雪飘飘洒洒往狐裘里钻,荟如撑伞靠近却被她偏头躲过:“让我待会儿。”
想起方才柳鸢儿的诅咒:报应,不得好死。
上辈子识人不清所遭受的报应,的确是不得好死,现在该轮到她们了。
不知何时,面前笼罩一片墨色阴影,堪堪替她挡住了冰雪。
司徒妄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气站在她面前,深邃迷离的双眼盯着她,目光灼灼。
鬼知道方才甫一走进清雅居,便看到自家姑娘在冰天雪地里难受,本就不爱笑的脸增添两分泪意,使得那双小鹿似的眼睛,无辜又委屈。
她怎么能哭?
伤心都这么美,哪能哭给别人看。
于是脚比脑快,拧着眉头大步往她那方跑去。
熟悉的檀香气息传来,柳芳菲蓦然抬头,与司徒妄视线相撞。
茫然、脆弱得很。
原本准备了一腔火气的男人,所有的话就这么哽在了喉间,最后化为一声轻叹,将她稳稳抱起。
突然地失重感让柳芳菲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届时,头顶传来一声冷哼:“头一次见找人算账还把自己弄哭的。”
柳芳菲抿唇,任他抱着走。
耳朵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到胸腔传来有力的跳动,才安心了些。
司徒妄将她带回了观澜苑,木门开合,将一室火热锁在屋内。
二人坐至床榻,幔帐被柔风带起,系带轻飘飘地往地上落,最后与地上绣有蔷薇的粉色锦衫交织在一起。
柳芳菲知晓,此时会承受来自这个男人的“惩罚”。
几乎是出于本能,脖颈后仰。
灼热的气息打在呼吸跳动之处,伴随湿热与刺疼。
司徒妄伸手将她后脑牢牢扣住,迫使二人距离更近,扑鼻的檀香又与锦衫上残留的蔷薇水香相互纠缠。
动情间,司徒妄睁开双眼看着忘我回应他的姑娘,润湿的长睫随着舌尖触感微微颤动,激起千层欲望。
他不晓得,分明是一个男女之间最简单的亲吻,怎能能被她做得无尽暧昧,百般诱惑。
不知疲倦,骤然加深。
“欢欢,日后若是想哭,我便在这儿弄你哭。”
司徒妄喉结滚动,声音喑哑,唇瓣擦过她咸涩的长睫、鬓边发髻、唇瓣还有发烫的耳垂上。
另一只手似是不安空闲,由外到里游走、探索,妄图在她温软的肌肤上寻求一处止痒之地。
腰间。
后背。
……
柳芳菲觉得自己快要被烧着,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可方才为何会哭已经全然忘记。
只觉,身上愈来愈热。
心头的感觉却越来越熟悉,她记得前两日每每到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是两颊绯红,难以自持了。
两人纠缠的身影映在铜镜上,她隐隐瞥见那影子,立刻阖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