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错了报恩对象(113)+番外
胡凌云连忙与他彼此谦虚起来。
有胡凌云这个与他沾亲带故的陪酒侍郎在,兰辞自己便轻松了许多。
该有的礼节尽到,主菜也上了。他便回到主座,给春杏盛了一小盅奶白色的鲫鱼汤。
春杏坐在他身侧,手里端着鱼汤,还伸着脖子在看被人群围住的胡凌云。
兰辞皱眉道:“殿试时官家最赞赏的,便是胡凌云的才气,只是他考虑均衡各方利益,才把他排到第八位。”
春杏看他:“嗯?”
兰辞道:“这种交游,于他而言不费力。你把汤喝了,一会儿冷了会腥。”
春杏乖乖捧起碗,小口喝汤。兰辞又慢悠悠为她剃掉鱼刺,雪白的鱼肉堆在碗里。
等忙的差不多了,他起身道:“你等我一会儿。”
春杏看着他出去应酬了一圈,与几个地位较高的人寒暄了几句,又回来了。
春杏好奇道:“不用陪他们吗?”
兰辞只眼睛时不时瞟过转运使司主事,傲慢道:“不用,我在那里,他们饭都吃不下。我走了,他们才能自在些。”
春杏观察了片刻,还真的是。见兰辞回席,他们面色都轻松了许多。
她有些不解,兰辞毕竟是个来办差事的在京武官,即便兵权煊赫,会在这里留一阵子,也总是要走的。
何至于有这样的威慑?
酒过三巡,兰辞便提议进行些雅趣,能来参与这场交游的,都擅长于此,闻言便气氛热烈地开始了。
春杏看外面觥筹交错,吟诵应和声不绝于耳,小声问:“你不参加吗?”
兰辞垂着眉眼,将一小碟雪梨条端到她近旁,语气闲适道:“我不会。”
“你不……”春杏诧异道:“我听雪梅说,你是因为五岁过目不忘,七岁能成诗,字又格外好看,被挑进宫中做皇子伴读的,她骗我的吗?”
“她没骗你,我七岁入宫伴读。”兰辞道:“但未满九岁,就被打发去了鄂州,此后学的,都是杀人的技艺。”
他似x乎绝不会为不会作诗,而有一丁点自卑:“你八岁学的东西,现在还能记得吗?”
春杏振振有词:“我八岁学的翻花绳,现在就还会啊。”
兰辞不大高兴,反驳道:“那是肌肉记忆,当初练的字,如今我也记得住。”
一会儿所作词作被呈上,兰辞仔细一一看过,用笔在旁做了评注,还挑出几个特别好的,出席拿来与众人品评一番。
他笔风遒劲,加上身居高位,语气沉静,一手端水技艺拿捏的滴水不漏,连胡凌云都忍不住青眼三分。
春杏看得瞠目结舌。
这个不会吟诗作赋的人,就这么对一群大儒指指点点,这合适吗?
坐回她身边,兰辞道:“有一回钱夫人让我选字画,其中一副是你提的字,是吗?”
春杏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件事,她低着头沉默片刻,才道:“不记得了。”
第59章 身份
兰辞认真地同她解释:“我当时只想着应付差事,根本没仔细看。说实话,两幅字画都不好看。”
春杏气得笑出来:“好了,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兰辞叹了口气:“但是教养嬷嬷说,你是在我们下定之后,自己找字帖练成的。这悟性着实让我惊讶,等回临安,我让刘大人来指点你一二。”
他状似无意,余光往她处望:“说来也巧,我给你的添妆应当也是那时候……”
春杏咳嗽了一声,掩饰地夹起梨条放在嘴里:“不用了,如今用不着那些。”
她的应对太刻意了,更像一种肯定的答复。
兰辞本来只是随口试探,没想到歪打正着猜中了。
她真的是因为他才会去学刘盈瑞的字……
胸腔被一股暖流包裹,兰辞克制地道:“谢谢你今天陪着我。樵州到了秋天,盛产林檎。探子说,战乱没有毁掉林檎树林。到时候,我带你去摘果子。”
她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眸子慢慢湿润了:“真的可以?”
他允诺道:“可以的。”
她突然想到不对:“你不用回临安?”
要待到秋天这么久。
兰辞道:“你不是喜欢这里吗,多待一阵子不好吗?”
春杏有些无奈,她说的喜欢这里,不是这个意思。
那日转运使司的衙役说,江面上都是兵船,是马军司从临安调来的卫戍军,想必是打算收复樵州了。
有关军情,春杏有多很多次打探然后被拒绝的先例。她便低着头没有再问。
午膳春杏吃得撑了,回去又无所事事地睡了个午觉。
兰辞抱着她躺了一会儿,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军营点兵。
结束后天色还很亮,他先让子规传信回去,说要赶在天黑之前去渡江。自己将事情安排妥当,便骑着楚楚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兰辞看见街边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翻身下马:“林娘子?”
林娘子眼睛红肿,几乎佝偻着身子,与那日气色红润的模样宛若两人。
她一见到兰辞,就像看见救命稻草:“鹤林?是你吗?”
兰辞将她扶住,让人给她捧了水过来:“林娘子,出什么事了?”
“鹤林,你有见过我们家杏儿吗?”她嘴唇颤抖,怕兰辞已经不记得她了,比划着道:“我们家,春杏,她叫胡春杏。您还记得她吗?”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那天小妹说,杏儿去找人救胡凌云,但是胡凌云回来了,问他什么都不说,只说杏儿没事。我又去找常大人,常大人也只是哭。我到处都找不到她,我的闺女去哪儿了,您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