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错了报恩对象(143)+番外
辛铎差点被说服了,旋即很快反应过来,暴怒道:“你当我傻缺吗?留他在南方,若是被军中的知道我们的关系,随时可以拿他的命,要挟我。”
春杏奇怪地看着他:“你有什么值得要挟的吗?你在辛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对犬戎人来说,也不过是个好用的棋子。跟着你来固平县的督军,如果发现你反叛,就会立刻杀掉你吧?你佯装风流享乐,住在酒楼,而不是知县安排的住处,也是这个缘由吧。”
辛铎忍着杀人的冲动,翻着眼看她:“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想干什么?”
春杏觉得暂时还没到劝降的那一步,姑且赢得他的信任:“我什么都没想做。你自己回忆看看,那时候我和小二干着自己的活,听见你提起辛平远的名字,不过是震惊了一瞬。就被你抓走,要剐了我的眼睛,才不得不告诉你实情。你这个人真的是……我娘一直照顾平远,没想着你能回报什么,你却要杀她女儿。”
好像说得也是实话,辛铎默默无言了片刻,道:“那你先下来。”
没等春杏说话,辛铎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辛大人,你在这儿?”
春杏在柱子后面望见来人,迅速攀上屋顶,踩着瓦片逃走了。
赤足踩落瓦片的声音响起。
辛铎伸着脖子,眼睁睁看着春杏逃走。
罢了,左右这里已经被围起来,她也出不去。
兰辞没有往春杏走的方向看。
在屋顶上躲到天色全黑了,春杏才爬到后院,跳下来打算去睡觉。
外面还是围着好几重兵卒,有南人,也有胡人。很可笑的是,虽然发式差异巨大,但是甲胄款式有七八分相似。
春杏记得,兰辞说那是因为好多工匠被掳走,和现在为南人制造甲胄武器的工匠,本就是同源。
她蹑手蹑脚跳下来,还没等站稳,一阵风声,后背撞上一个重压。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从身后裹住,口鼻被捂住,腰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环住,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春杏的身子骤然紧绷,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发出任何声音。
“是我。”身后的男人声线冰冷,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颤抖。
“杏娘,”兰辞喃喃地,又叫了一声:“杏娘。”
第74章 赌约
春杏闭上眼。
后院漆黑的巷子,如同一张幽暗的嘴,将身边所有景象都吞噬。
世界上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围墙外守卫士兵的逡巡,巷子里后院卧房的油灯,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耳边沉重的呼吸声。
她胸口起伏。
骗了他,给他下药,眼看他自.残也没有表现出半分心软,又出现在他死对头的身边。
在他心里,她简直十恶不赦。
他会不会掐死她,她不敢深想。
然而等待她的,是收紧的手臂,兰辞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窝,用力吸了一口气。
还不如掐死她算了。
春杏不安地挣动。
“别动,”兰辞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就一会儿行吗。”
春杏无奈地软下身子,她也动不了啊。
兰辞又用力吸了两口气,才将她松开。
春杏扭过头,漆黑的夜色中,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想象的出来,他现在一定面色冷漠,眼尾却发红。
“你不该来的,这里人人都想杀你,”春杏推开他:“也不要再想着把我关起来。那只会让我讨厌你。”
这句话大概说得伤人了,兰辞有些难堪地回道:“别误会,不是因为你来的。我有别的事。”
这之后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再开口便转开了话头:“辛铎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离他远点。”
春杏想同他解释他和辛平远的关系,又怕他多想,便狠下心,只是道:“多谢提醒。”
见她要走,兰辞站在原地,掏出什么来,放在面前的石凳上。
他像是怕吓到她,声音很轻地道:“我带了点心,吃吧。”
东西放下来,他甚至退后了几步。
春杏将信将疑地走过去,一个油纸包着几块点心,下面压着一叠纸。
她整个晚上都在躲着辛铎,的确没有吃东西。
春杏心里软和下来,点心带着奶香,她囫囵咽下一个:“谢了。”
将剩下的点心和那叠纸包好,她攀着墙头打算翻到后院去睡觉,身后的男人忽然又开了口。
“献降的三县,都要还回去了。”
春杏手上动作一顿:“为什么?”
兰辞道:“官家只想划淮而治。”
她慢慢垂下手,两个人一时无言,许久她才又问:“还回去,会怎么样?”
兰辞沉默了很久,寻了个含蓄的说法:“他们会杀很多人。官员,士兵,平民。”
来了北边,春杏才知道许多事。
这三县,除了少量的犬戎驻兵,几乎都是南人,他们说着与春杏和兰辞一样的官话,每年都有大量汉儿难逃,所有人都热切盼着回归故土。
春杏热了眼眶。
兰辞当然可以不还三县。但拥兵边疆,违逆圣旨——视同谋逆。
与当年的场景如出一辙。邱将军就是犹豫了几日,被一令召回。从此天人永隔。
如今同样的困境,还是摆在他的义子面前。
春杏知道他和那时候的邱将军一样,没得选择。她甚至能想象,赵悯是故意这么安排,生生为他按上骂名,才能安心坐稳龙椅。
兰辞站在原地,这次没有追上来。
“对不起,杏娘,又让你失望了。”
他低下头。
“我救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