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错了报恩对象(146)+番外
不远处,兰辞撑着膝盖喘匀了气,便走到栏杆边,将护心镜、软甲等物捡起来。
春杏熟悉的声线传来。
他提着软甲,站在原地,侧目去看他们。
她裹着辛铎的披风,蹲在他身边,关切地看着对方。
秋风掀起她的面纱,将她额上碧绿的琉璃珠和铜铃,吹得叮当作响。
她纤细,白皙,比琉璃更脆弱,又满是棱角,能扎得他满手鲜血。
他想象着她此时口中的嘘寒问暖。
突然感觉,胳膊上的刀伤隐隐作痛。
痛得泛酸。
他心里翻江倒海,却依旧有条不紊。将衣带系好,软甲披上,又从随侍手里接过圆领罩袍,穿戴妥当,扣好捍腰束带。
辛铎扶着兵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伸着脖子,手舞足蹈地同春杏说话。
春杏也跟着他站起来,两人隔着几步距离。
大概是见他无碍,她脸上的表情,毫不遮掩地松懈下来。
同是男人,兰辞将辛铎幼稚的心思,看得很清楚:他想吸引她的注意,也想在她面前逞强。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春杏才看见兰辞。
他安静地望着她,脊背站得笔直。
青灰色的皂袍衣摆在风中烈烈,他未带发冠,一头黑发束在头顶,几缕散落在鬓角。
看得春杏心头一颤,她下意识地躲开眼。
辛铎想到什么,对春杏道:“杏娘,你原地等我片刻,我有话与杨大人说。”
春杏没来得及说话,辛铎已经一瘸一拐地跑到兰辞面前。
他一拱手,嬉皮笑脸道:“小杨大人,在下可以收回赌约吗?大人若是喜欢胡姬,我可叫上百十来个任你挑。”
兰辞漠然看着他。
辛铎一脸泼皮无赖,喃喃自语似的:“是我迷了心窍,才答应拿杏娘做赌注。”
兰辞停下步子:“你喜欢她?”
辛铎笑着挠头,一口青州话都出来了:“俺也知不道算不算,小娘子凶得很,蛮对俺口味。”
兰辞笑了一声,死死盯着远处的春杏。
她可真有本事,无论到了哪儿,都能迅速就有了烂桃花!
始作俑者毫不知情,被看得露出一点心虚和疑惑来。
见兰辞一直望着春杏,辛铎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有个弟弟,流落南方,被杏娘的阿娘收养。我这个弟弟,和我有些不对付,我就想着,不如娶了她,这样亲上加亲,一家子便捆住了不是?”
兰辞怔了怔。
辛铎竟然是辛平远的哥哥?
所以春杏与他亲近,多半是想借机劝降。
他眉头松开。
他就说么,常珏虽然怂了点,好歹还算知书达理,符合他对春杏审美的理解。
如果连辛铎这种弑父弑兄言而无信的法外狂徒,都能得春杏青眼。那他一直以来忍气吞声装好人,受的委屈又算是什么?
兰辞想明白了,便微微一笑:“哦,竟有如此渊源。那我也不强人所难。”
辛铎以为他是要成人之美,心里暗暗窃喜,汉臣酸腐,好糊弄得很:“那就多谢……”
兰辞打断他:“稍等,我看辛大人与她行为举止不甚亲密,我怎么知道辛大人不是骗我?”
辛铎一愣:“那……是我还没同她挑破。”
“那不如辛大人尽快有个说法?若是娘子应了,我自当成人之美。”
辛铎毕竟是输家,一咬牙道:“行……”
兰辞拱手离开:“等辛大人好消息。”
他姿态悠闲地转身,去附近牵马。
把楚楚牵过来,他一回头,就看见春杏踹了辛铎一脚,气得满脸通红。
春杏脑子都炸了:“你有病吧!”
辛铎捂着腿:“你还挑上了,嫁给老子有什么不好?”
“平远的兄长要娶平远的阿姐?你也是青州望族嫡子,没人教你伦理纲常吗?”春杏道:“而且我们才认识几天啊?你简直是个登徒子!”
辛铎对上远处兰辞放肆的目光,觉得丢脸透了。
春杏也跟着回头,楚楚看见她,急不可耐地原地刨土。
辛铎发现,春杏在对方的注视下,迅速将狰狞的表情和粗鄙的动作都收敛了。
最后只是轻轻瞪了兰辞一眼:“你……笑什么笑。”
兰辞撇下嘴,牵着马,慢慢踱步过来:“没有,你误会了。”
怎么能不笑呢。
春杏和他婚前也没见过几面。
当初还不是喜欢他,喜欢的死心塌地。
是人不行,不是认识几天的问题。
辛铎气疯了,好家伙,自己挨了一顿暴揍,敢情成红娘,给这对狗男女牵上红线了。
他故意激兰辞:“听说小杨大人夫人刚过身。不会看上杏娘了吧?”
兰辞把他前半句当耳旁风,只回答后半句坦然道:“对啊。”
辛铎哑口无言,春杏有些尴尬,兰辞按住控制不住身体拼命摆动的楚楚,尽量表现的游刃有余,他拉住春杏手腕上的绳子:“看来杏娘对你并无意,还请辛大人履约,莫叫校场的兄弟们看了笑话。”
辛铎正要发作,兰辞堵住他的嘴:“你要找的那人,我会帮你找到的。”
辛铎一头雾水:“我还没说是谁呢。”
兰辞轻声道:“令堂遗骸。”
辛铎愣在原地。
春杏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手上一重,只能跟着往前走:“什么意思?”
兰辞理了理袖子,翻上了马:“战利品。”
春杏指着自己,仰起脖子看他:“我?凭什么?”
兰辞没有多解释,牵着春杏慢慢往前踱,绕着校场又带她观赏了射箭骑马的比赛,引来不少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