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错了报恩对象(166)+番外
另一人附和道:“这事我也听说书先生讲过,讲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他星夜去找邱将军,告诉他,他的部下被人诬告,需要将军速速返回临安,将事情交代清楚,为部下洗刷冤情。邱将军道,吾义子不会骗吾,便跟着他回了临安,岂料进了大理寺,便折了命在里面。邱将军死后,此子才加官进爵……”
春杏再也忍不了了:“喂!你们吵死了!!”
方才说话的男人抬头看着她,春杏凶神恶煞瞪了他一眼,怕被怀疑,还用犬戎语道:“你看什么看!吃个饭就在那儿编排别人,大过年的也不怕烂嘴巴。”
她语速极快,说得过程中还念错了几个字。
兰辞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群男人见她气势汹汹,心虚起来:“什么烂嘴巴。说书先生就是这么说的啊。”
另几人也在旁应声,眼看就要吵起来,兰辞坐在原地,托腮听着,鹿皮靴轻轻一点,屏风下悄无声息地滚入一个小药罐,药罐里冒出一股几不可见的细密烟雾,几个人离得近的,顿时感觉烟熏火燎般睁不开眼。
春杏躲在屏风后面哈哈大笑:“晦气来了吧?”
那几人被搅乱了兴致,骂骂咧咧地走了。
“吃吧,菜要凉了,”兰辞给她将瘦肉挑出来:“这可是我们杏娘赌钱赢来的呢。”
春杏见他那副平静的模样,心中抽痛:“要不是怕你被发现抓起来,我一定要好好理论一番。”
兰辞宽慰道:“别气了,他们也是被骗的。”
春杏坐下来吃碗里的肉,嘟囔:“你这么豁达吗?”
“那还能怎么样,”兰辞道:“不过,污名化敌方将领,也是非常常见的制敌之道,你要是留意一下,就会发现鲁王、晋王还有辛铎,这几个人在临安书坊里的话本子上,说书的茶馆里,也没比我好多少。”
春杏看话本,都跳过那种讲三国的,更不会对什么鲁王晋王感兴趣。
她道:“我刚到犬戎,是个好心阿姐收留我,她说镇上说书先生说,你一晚要吃十个小孩心。”
兰辞一愣:“他们怎么知道。”
春杏瞪圆眼睛:“?”
兰辞无奈地叹气:“不是我,是赵悯。也没吃那么多。言官死谏,被喂了一口肉汤,回去就上吊了。”
这句话春杏初听还没有反应过来,回去的路上,她都感觉心口突突直跳,混着一股恶心和惊悚。
晚上兰辞照例规规矩矩地躺在地上,他睡眠惯来就浅,春杏的呼吸声不像睡着的样子。
“杏娘,是不是下午睡多,现在睡不着了。”
“不是,我还在想你说的吃小孩的事。”
兰辞以为她是问为什么:“道士和他说,吃了滋阴补阳。”
春杏咬咬牙:“不是,你上来睡,我有话要说。”
保持距离他还能忍,要他与她同床共枕,她有没有当他是个正常男人?
春杏话音刚落,身边的床榻便凹陷下去,兰辞抖开叠好的被子,声音冷清:“说什么?”
“后天休沐就结束了,外面又下了雪,”她小声道:“鹤林,明天你就回南边去吧。不要像来时那么急,不然会累到楚楚。”
兰辞望着帐顶:“我不想回去。”
春杏便也不说话了,兰辞的手掌穿过被子,拉住她的手,只是拉着。
春杏骤然放松下来,她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你会不会有一天,像逼先帝退位那样,逼赵悯退位。”
兰辞手掌紧了紧:“如果我直接杀了他呢。”
春杏好像不意外:“那你就可以给义父平反了。”
兰辞不依不饶:“倘若赵悯不是传言中那样,他是个好人呢,甚至与很多人有恩,你会觉得我……”
春杏笑了:“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索性再添一个坏字,又如何呢。兰大人,你手里有兵有钱有粮,灵溪县主是宗室血脉,你可以做任何事,坐任何位置。”
兰辞将她的手指握在手心摩挲,他想,若她知道赵悯是她和胡凌云的救命恩人,定然不会这样说了。
她会不会恨死他。会不会提着刀来,为赵悯报仇。
但无论如何,有她今日这番话,就足够了。
窗外风雪封门,兰辞按住她的手腕,翻身笼在她身上,他低下头与她鼻尖相抵,等了片刻,见她没有拒绝,便压下去。
……
第二天春杏醒来时,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外面梆子声响,她又睡了很久,居然已经过了午后。
身子已经被清理过,她的衣裳被整齐地叠在床尾。她将单衣穿上,掩盖住身体的痕迹,又躺下去。
兰辞从前下手也不轻,但昨晚格外粗暴,还把她捆在床头……
她闭上眼又睡了一会儿,外面雪终于停了,窗外一片白皑皑的。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坐起来。
房里没有他的东西,剩下的银票在她那件银鼠褂的衣襟里。
她将外袄穿戴好,一面很快就接受了兰辞已经离开的事实,一面有条不紊地收拾好落下的东西。
背上行囊,里面还有昨晚上饭后,兰辞用她的钱,给她买的花珠头饰。她戴起来,铜镜对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晃了晃。
春杏推开门,兰辞端着盆和热水进来,她抱上去,盆晃荡落地,春杏浑身发抖。
兰辞单手将她拖起来,抱进房间里吻着,他一边往里走,还顺带将方才落在地上的盆也踢进去,室内旖旎,两个人的喘息都止住,兰辞与她交换着气息:“怎么,怕我跑了。”
春杏扁着嘴没说话,兰辞道:“你总是说不要我就不要我,我才出去这么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